老一輩劍拔弩張,可李琨與李玥二人竟是兄弟相親之狀,太后面色愈是冷沉,卻換貞元帝嘲弄地笑起來,“太后,連琨兒都不忍心,你們何至于此”
貞元帝看向李琨,“琨兒,聽父皇的話,在未釀成大禍之前收手,朕或可赦免你們之罪。”
李琨眼底猶豫更甚,像真被貞元帝說動似的,鄭皇后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太后徐徐道“皇帝,哀家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你不愿意,哀家只好讓這神殿見血了。”
微微一頓,她眼底閃過幾分成竹在胸的篤定,“你也不必想著神策軍與金吾衛救援,因為很快,鄭欽便會帶著鎮西軍回京了。”
此一言石破天驚,殿內幾人這才明白太后為何敢在今日謀反,不止是禁軍倒戈,更是有十萬鎮西軍為底氣
貞元帝目眥欲裂,“什么鄭欽朕讓他追逃方君然,他竟、他竟去調兵謀反”
話音落下,崔曜也忍不住吼道“太后一心奪位,可想過南詔與西羌虎視眈眈西南失了鎮西軍守衛,必生大患你們此行,與叛國何異”
太后面不改色,信國公鄭明躍嚴聲道“倘若陛下愿意禪位,那鎮西軍不日便可返回西南,如此,也可護大周萬全”
說到鎮西軍,他眉目一冷,“當年我父親為了平叛忠義殉國,這等汗馬功勞,卻連一副丹書鐵券都未換來,陛下對鄭氏防備之心早已有之,今日正是讓陛下知道,十七年了,鄭氏該拿回屬于自己的尊榮了”
貞元帝漠然道“朕便是要寫詔書,也只會傳位于玥兒,太后和信國公想得個名正言順,簡直是在做夢”
李玥面生動容,“父皇”
他往前走了半步,可那樂工的劍鋒卻未讓步,剎那間,寒刃帶出一抹血色,李玥也痛叫起來。
德妃望著李玥脖頸上的血痕,再看著貞元帝的病容,驟然跪地道“陛下,陛下待臣妾與玥兒用心良苦,臣妾感激不盡,但臣妾從來只求與陛下廝守,何曾想過定要讓玥兒為儲君若太后娘娘愿意信守承諾,陛下,您便答應她們吧,再沒有什么比您和玥兒的安危要緊”
貞元帝面色潮紅,呼吸窒悶,饒是如此,他也未想過松口,只萬萬沒想到,竟是德妃先行屈服,他咬緊牙關,“玉容”
太后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見只過了半炷香的時辰,她忽然道“德妃對陛下一往情深,是從還未入宮前便開始了吧”
她語聲悠悠道“哀家還記得當年遴選妃嬪之時,你進宮請安,眼里心里皆是對皇帝的傾慕,后來哀家做主選了淑妃,還聽聞你閉門不出月余。你本有機會定親的,卻硬是為了陛下在閨中多留了兩年,算起來,這份癡情有二十多年了,實是叫人感佩。”
德妃眼泛淚花,貞元帝卻胸膛劇烈起伏幾下,再度猛咳起來,他身形幾晃,全靠黃萬福才勉強站住。
德妃嚇得一個激靈,再度懇切道“陛下,陛下請以安危為重”
鄭皇后居高臨下望著她,譏諷道“陛下,您看到了嗎深愛了您二十多年的人,正在勸您莫要執拗,一炷香的時辰可要到了。”
貞元帝呼吸愈發急促,許是怒意太過,咳嗽兩聲后,身子驟然抽搐起來,未幾,又靠在黃萬福肩頭干嘔兩聲,一道血絲自他唇角溢出,嚇得黃萬福驚呼起來。
德妃淚流滿面,“陛下,您本就正在病中,何必做此堅持,臣妾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