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厄伸手整理了一下霍尼肩頭的軍部勛章,“聽清楚了,我現在享有的一切,都是本該屬于我的,不是你讓的。包括王位,包括謝非晚。”
“他我的人,別說帶走他,你見都別想見到。”
陸厄的話直戳霍尼肺管子他聽說時霧有嚴重的意識混亂。他迫切地想要進去看一看,哪怕是一眼也好。
他很擔心他。
陸厄是個獨斷專行的人,他根本照顧不好時霧。
咔嚓一聲,門忽然被推開。
穿著睡衣的oga竟然從門縫里探頭出來,外面的琉璃燈碎了一地,他穿著拖鞋踩上去的時候咯吱咯吱響動。
霍尼看到了他行走方便,臉色也還算紅潤。
微微松了口氣。
身后的侍女匆匆地跟上來,給他打著明亮的手燈,似乎嘀咕了兩句怎么走廊的燈都碎了,這要是踩到了還了得,緊張兮兮地說道,“房間里也有洗手間的,您跟我來,咱們沒有必要去外面的”
“嗚嗯”
時霧發出一點意味不明的動靜,侍女拉不動他,他反而蹲在了地上,開始撥弄地上的碎片,撿起一小塊對著夜空比著。
那是飛行器起飛時,劃過夜空的弧度。
霍尼眼眶瞬間紅了。
他聽說了時霧意識混亂的事情,但他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他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地上撿起那些已經碎成垃圾的琉璃片。
當成珍寶一樣,放在掌心。
即將握緊的瞬間,那一片銳利的琉璃片消散成齏粉,從他指尖滑落。
是陸厄動用精神力,震碎了那即將劃破他柔嫩手掌的碎片。
時霧仿佛感應到什么,扭頭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來。
陸厄一時間有些緊張。
他今天忘記了戴面具,時霧可能會認出他,會再一次害怕他。
剛剛還氣勢冷冽的皇帝此刻卻默默的轉過了頭,側身看向墻壁,無奈地攥緊拳頭。
而時霧卻十分平靜地朝著他走來。
陸厄的心臟狂跳起來。
咯吱,咯吱。
那踩著碎片靠近的腳步聲如同禮炮炸響,陸厄冰藍色的眸光里難以遏制地浮現出喜色時霧好像并不抗拒他了
直到人走到他面前,陸厄小心翼翼地,抱著試探的態度緩緩轉過頭來。
他滿懷期待。
然而,他瞧見的。
卻是時霧注視著他身側的霍尼的場景。
“霍”
意識混亂得,甚至連自主進食都做不到的病弱軍官。
緩慢而清晰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尼殿下。”
霍尼朝著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步履踉蹌的他。
而他卻緩緩蹲下,認真的挑選過后,從地上再撿起一塊碎片,十分鄭重地放在了霍尼的掌心,“送你。”
霍尼眼眶發紅,他也跟著一起蹲下,正視著少年,“嗯,謝謝你。”
時霧在皎潔的月色下,嘴角微勾,莞爾一笑。
一如那個在紫藤花下展露笑顏的純凈少年。
“很晚了,帶他去睡覺。”陸厄喉嚨發澀,頓時覺得時霧唇角那點笑意這樣刺眼。身后的侍女十分緊張地拉著時霧的小臂,將他往房間里帶。
“您跟我來,已經到了要休息的時間了。現在的確不是見客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