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
他是在問,如果現在不是見客人的時候,那什么時候是。
霍尼的心臟迅速的跳動起來,“明天。”他將那塊琉璃碎片小心翼翼地拿絹帕收好,“你回去睡覺,乖乖吃飯,我保證,明天早上你一醒來就能看到我,好不好。”
時霧似乎花了很久,都沒有聽懂這一大串話是什么意思。
他只聽懂最后六個字。
“看到”
“是,看到我。”
時霧懵懵懂懂地點頭。
陸厄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周身的氣壓低得不像話,就連旁邊的婢女雙腿都開始發起了抖,“陛,陛下”
直到被扶著小臂,回到了偌大地皇帝寢宮,大門關上,他還不自覺地回頭。
屋子里沒開燈,黑暗里,一股冰冷的氣息在房間蔓延,讓周圍都冷了好幾度。
時霧默默地搓了搓雙臂,很乖巧地在侍女地攙扶下坐上床榻,甚至在睡覺前很順從地喝下半杯牛奶。
房間里好像有人。
在窗邊。
他起身,朝著陸厄走近,瞇著眼睛,好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剛剛那個人,然而還沒等他靠近,風吹動窗簾,窗外一縷月光照亮陸厄衣袍上的鎏金繡紋。
“嗚啊”時霧抱著頭,連連搖頭。
但是再定睛一看,人影不見。
好像剛剛只是錯覺。
少年歪了歪頭,牛奶里對身體無害的助眠成分漸漸起了作用,他身體搖搖晃晃,癱軟倒下,卻沒有摔在柔軟的地毯上。
而是被身后一只手臂攔腰穩穩接住。
陸厄緊繃著下顎,將一身奶香混著白梔味的oga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凝視著他的睡顏。
黑暗里,向來高傲的皇帝臉色陰郁至極。
他不斷回想著少年剛剛的笑容,心頭宛如被一把尖刀劃過。
謝非晚,你從沒對我這樣笑過。
之后的幾天,霍尼如約地在每天早上都來到王宮寢殿陪伴時霧。
一開始,陸厄當然是嚴令禁止他的意思是,讓霍尼早上見過時霧一面后就將他直接再借著軍令調去邊緣星域。
可是,軍令還沒下來。
時霧卻吃飯了。
主動地,咀嚼和吞咽。而不是靠著機器輔助。
醫官和侍女都覺得這簡直是個奇跡。
意識混亂到這個地步,竟然還能自主用食。
霍尼端著餐盤坐在他旁邊,晨曦的日光將他淺褐色的頭發照耀得如同蜂蜜一般散發著細膩的光澤,他拿著勺子給時霧一口一口喂著熬了整整四個小時,已經糯香入味的美味粥食。
陸厄即使換過衣服,戴著面具,都必須離時霧隔著至少三米的距離才能給他安全感。
哪怕是貼身照顧他的侍女,也不能靠他那么近。
但是霍尼可以。
他不僅可以,他還可以給時霧喂飯,送水,他可以問時霧喜歡吃什么,雖然他回答得十分緩慢和遲鈍,很多時候根本聽不懂霍尼的問題,但是他會靜默著聽。
時霧非常地信任霍尼,甚至對他表現出一種天然的依賴感。
“太好了,這樣的話,喂藥和吃飯兩大問題就可以直接解決,這對于病人來說簡直是”醫官欣喜地聲音被皇帝冰冷如刀的余光生生掐斷。
“我,只是從治病的角度”醫生艱澀地解釋著,額頭又開始冒出冷汗,拿出絹帕擦了擦,決定不摻和到里面去,不發表任何意見。
可陸厄又哪里不懂。
霍尼的存在,真的可以幫到時霧。至少,他現在吃東西不需要依靠儀器輔助,藥物也是,人體自然吸收比什么都好。
甚至霍尼陪伴著他去王室再生治療儀的時候,時霧也沒有再委屈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