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這天的行程一如既往的無聊。
在外出差最大的特點是,要么你可以摸魚摸到手抽筋,要么忙到高跟鞋鞋跟磨平三厘米。
我曾經以為開會和做會議記錄是讓我最痛苦的事,現在看來它得往后排排。
最痛苦的是坐在別人公司的會議室里聽別人公司的員工開會,我連在筆記本上假裝做會議記錄實則摸魚的機會都沒有。
在第八次暢想我躺在沙灘上欣賞年輕肉體的退休生活后,我的目光偏轉到側前方的提姆身上。
他神色認真地望著會議室中央的投影屏,時不時點頭,一副全身心投入思考的樣子。
但我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會議上,這家伙連拐杖都沒從手里放下。
臺上的人在匯報t里的總結,他的手指在拐杖把手上敲來敲去,好像那其實是一臺偽裝成拐杖的棍型鋼琴。
沒有無聊到一定程度,他都不會擺出這個動作。那張蒙騙人的少年精英臉很好地掩飾住他的無聊。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觀察,一樣東西輕輕碰了碰我放在桌子下面的手。
我不動聲色地向下瞥,是提姆的手機遞了過來。備忘錄界面,上面有一行黑體標粗大寫字母,“他們什么時候結束”
我面上正經,借著桌子的掩護單手打字,“按照事先說好的流程,現在只進行到預想流程的一半。”
敲拐杖的手明顯頓了一下,隨后大拇指開始噼里啪啦狂敲,“能不能讓他們提前結束,時間拖延太久了。”
我也想啊,我都快把自己直到三十歲的退休生活計劃好了。幻想世界的人生進度已經發展到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小孩撫養。
敲兩下,遺憾地,“不能。”
少年英才面色明顯一僵,挺直的背脊在這一刻都仿佛是一棵長歪了的樹栽下來。
他很快重振精神,又敲,“午餐我們吃什么”
我懷疑他看上了酒店前一個拐角的越南咖啡店,我們連續幾天回酒店,他都要從店門口繞過去。
但他明明可以自己偷偷點外賣,為什么要我點單
很快我知道了理由。杰森的手機從角落里遞出來,“你們在聊什么”
片刻后,他的手縮回去,再遞出來,“無聊死了,我們中午吃什么”
果然,人類無聊以后,腦袋里除了下一頓吃什么,就只剩下下頓吃什么。
提姆的手機比出來,“休想,我們不會去吃披薩家庭餐的,我們的衣食住行都交給伊芙安排。”
哦,我懂了,你是來徇私的。
我們悄悄進行了一次眼神交流,我在上司的眼睛里看到了“想吃,小金庫,買單,求求你啦”的關鍵字樣。
通常情況下,我不會被任何人的懇求打動。
“酒店附近的越南咖啡店今天有特殊菜單,牛排三明治。”我飛快打字。
杰森在披薩和牛排三明治中猶豫,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拒絕“特殊菜單”。
他屈服了,“我要看看菜單。”
通常情況下,我不會被任何人的懇求打動。不過你要是愿意出飯錢,那我可以另算。
73
在外出差,每天的期盼只有回酒店睡覺和在外面吃點好的。
提姆選餐廳有一套自己的神秘標準,萬幸他看中的餐廳味道都很不錯。
我們聽完一場冗雜且對我們沒有任何幫助的會議,個個饑腸轆轆,恨不得直接追著牛啃。
我一般不會選擇和我的上司在餐廳共同進餐。眼下屬于特殊情況。
如果吃不到今天的特殊菜單牛排三明治,一些美好的品格可能會從我身上消失。
但是假如有心地善良、和藹可親的上司愿意再請我吃一份蝦餅的話,我加班一定會更有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