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骨之地不屬于十界九洲,內里煞氣凝結,不像十界與九洲的安詳景象,荒骨之地除了遍地的尸骸,就只有各類不走正統求仙路的散修。
修魔,修鬼,半妖
什么都有。
也只有這種類型的散修,能勉強抵抗住荒骨之地特殊的煞氣影響,不過走這種路子的散修多半陰鷙詭譎,即使不做大惡,也很難被普通修者容納。
荒骨之地倫理不分,不看道統不辨來歷只認實力,完全由實力說話的一個地方。內里魚龍混雜,也有不少勢力在其中渾水摸魚想要拿下這塊大肉,可到底還是沒有哪一方勢力真的全憑實力壓制這塊地方特殊的氣場煞氣。
里面的亂象,是十界九洲處在盛世華景之下的很多人無法理解的。
混元圣地與蓬萊仙閣是離荒骨圣地最近的持界者勢力,而他們負責的不僅有著這一處地方的結界管理,還要時刻注意里面的動亂情況。
要知道,比起那些亂七八糟的野修,最讓他們頭疼的是荒骨之地盤旋著的荒獸。
不是魔獸,不是妖獸,也不是神獸。
荒獸沒有靈智,沒有血肉,僅靠著一身不知由頭白骨連接出各種生前的結構。
無法得知來由的東西,人們只能將其歸根于荒骨之地這片古怪的地方,忌憚無比。
荒獸沒有靈智,便尤為愛吞噬活人神魂,斷了修者的輪回之路。
沒有血肉,就動不動追著活人噬咬,好似能活人血肉挪移到自己的白骨之身上。
這里只能用一個字形容亂。
非常的亂。
與荒獸相比,那些散修的數目完全不值一提。
可能哪個地方都會有一個格格不入的陰暗角落,而荒骨之地對于十界九洲就是這樣的角落。
謝辰在進去之前,就遮掩容貌一事,與小師尊探討了幾個來回。
他說的理直氣壯,就是不愿遮掩容貌,“師尊您的小像在外流傳,人人都有點印象的是您。我一個才入道兩年的家伙,誰能記得我”
謝辰一身不起眼的墨衣,上面一絲花紋也沒有,甚至連布料也看著極為普通,高束的長發在身后輕晃,身型頎長眉眼肆意,看著簡陋的衣著完全沒有壓住他的朝氣。
他若真是就這樣進了荒骨之地,幾乎一眼就能被人逮出來。
他出現在眾人眼前,就不像是一個無處可去的散修,偌大的十界九洲仿佛都是他的身后春景。
楚千澤如今才知,謝辰對于自己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樣子一點數也沒有。
謝辰這邊看著小師尊沉樸墨衣蓋不住的雪白膚色,仿佛找到不對,眨眼就道“師尊你這一聲身膚色,也要藏住吧還有您那一頭墨發”
見他口中不停,楚千澤知道就不該就這事跟他計較,索性揮手,撤掉了自己的易容,“走。”
謝辰跟了上去,好似只是單純的好奇,“不易容了嗎”
楚千澤睹他一眼,心到底還是軟的,“你既然這么計較,那就不易容了。”
謝辰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不能讓自己真的看著無理取鬧,遂道,“師尊,我也只是覺得,反正人活著就一張臉,招人眼就招人眼唄,我難道還怕惹事”
楚千澤似笑非笑,唇角彎起弧度帶出輕嘲,“你自然不怕惹事,反正最后找的會是混元圣地,關你謝辰什么事”
謝辰狀若乖巧,心下覺得小師尊走得太快,連忙出手牽住小師尊的袖口,指骨捻著布料將人的步子給拖慢了后,才順著小師尊陰陽怪氣的話回道,“師尊,您在我身邊,誰敢找我的麻煩”
楚千澤輕輕瞥他一眼,看著小混蛋將皮囊搗鼓出一副乖巧模樣,狹長眸尾初顯熟悉凌厲,就像是一只沒有藏住尾巴的狐貍,同樣沒有藏住內里桀驁難馴的本性。
但他清楚一切,卻還是因為謝辰簡單兩句話而心生愉悅,唇角輕不可察地彎了下,面上卻一派平靜,“你是來歷練的,要是惹事,自己解決。”
似乎是不生氣了。
竟然這么好哄
謝辰略覺不可思議,捻住袖口的雙指又掖了一些布料。
就如楚千澤先前說的那樣。
二人剛進荒骨之地,就被一些隱含惡意的視線給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