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辰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句話對應的究竟是他說的哪句話。
對上之后,腳下險些一滑。
謝辰跳下,按著劍在小師尊面前好奇看他,“真的需要”
楚千澤吐出那一句話的舌心發燙,少年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眸就直接歪在眼前,仿佛要直直看入人的心底。
他頓時抿唇,但還是低低出了聲。
“我旁觀你的歷練,能不出手當然是不出手最好。”
謝辰摸著下顎,也不知信也沒信,流轉著笑意的眸子掠過渾身發緊的小師尊,輕笑一聲。
“師尊,那你跟緊我。”
“這歷練既然是我的歷練,我選哪條路,你可不要攔著我。”
楚千澤不知道謝辰在打什么注意,看著他含笑的眸,眉眼輕斂心口兀然熨上一絲烈熱,他輕輕頷首應了一聲。
“好。”
謝辰得了這句回答,站直了身子,腳下輕快轉身向前,“那師尊,走吧。”
楚千澤看著少年背影遠去,溫下眉眼如言跟了上去,絲毫不在意謝辰有意無意掌握主動權的試探,當腳下踏過一人時,他神態若常碾過了試圖圈住自己腳踝的那只手。
剛才還死前也要拉住一人,猶自不肯放棄輕顫著的手,在遠去的兩人身后悄然失去了動靜。
荒骨之地的天光極為昏暗,仿佛被一張巨大絲網給罩住了一般,看不見潔云,只有無窮無盡看不明的浮絮一般的東西,將那份壓抑死死定格成這片天地的基調。
如此窒息的環境下,兩人一路向前。
而經過剛才的一戰,暗處窺探的人也散去大半,之后的路程更是詭異的平靜,不見半分荒骨之地的兇險。
于是謝辰與楚千澤這兩個精神氣貌都與荒骨之地格格不入的兩人,一路走到了荒骨之地散修群聚的地方。
謝辰一路瞎走,好不容易摸到個有人氣的地方,就見那些散修動不動就冷冷盯視住自己與小師尊,看起來格外不歡迎他們。
這里依舊荒敗,寥寥可數的幾個人用木頭加碎布扎出蓬帳,渾身瘦削,雙眼無神地坐在蓬帳之前,聽到聲響,也沒有什么神情,滿臉陰冷。
謝辰手搭在劍柄之上,指尖無意識地反復摩挲,那些人的情況幾乎是一目了然,明面上的幾個并不是他的對手,暗地里似乎有幾個分神的家伙。
真的打起來,由于金丹境界的限制,可能要費上不少時間。
這個時候,身邊安靜一路的小師尊終于出聲,“你進去,一路走至深處,徑直跳下去。”
他看著謝辰幾乎是一路亂走,最終竟然也能陰差陽錯找準了地方,不準備再多繞彎路,還是出聲提醒。
謝辰挑眉一笑,剛要帶著小師尊向深處走去時,落空的左手中,驀然被塞了滿滿的軟熱。
像是一塊軟下來的玉石,細膩溫涼,觸感極好,謝辰本能攥緊,手骨收攏。
而后迅速覺得不對。
他低頭看去,瞬間驚訝,“師尊”
楚千澤神色如常,“為了防止那些人盯上我,就讓他們認為你是較強的一方,從現在開始,你要領先我半步。”
鳳眸之中兩粒星子漆黑剔透,仿佛揭過那層朦朧黑霧,就能窺見一些更深的東西。
他看著謝辰,清冷眉眼輕攏,定定不動。
謝辰松了手骨,將那溫膩徹底攏住,面上露出了然之色。
“我知道,我來吸引他們的視線。”
嗯好牽強的理由。謝辰心想。
看到謝辰這么一副絲毫不多想的神態,楚千澤再好的脾性也有些沒壓住,暗暗咬牙,“沒錯,也不能叫我師尊。”
謝辰毫無異色,順應著換了稱呼,“千澤。”
楚千澤揚起鴉羽長睫,鳳眸深深看著他,眸光流轉之際,似乎滲出了一絲惱意,幾乎是從喉間逼著自己吐出了那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