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觸及了青年內心最深處的黑暗與恐懼,他可以因為害怕選擇在村長兒子到來時假裝不在,也可以因為害怕村長而把湛杰妹妹推出去。
青年慌亂的解釋因為這個問題而暫停,甚至人也沉默了很久,就在郁久霏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擦了擦眼睛“我說了,在文小姐走后,我害怕村里所有人,假裝四叔、四嬸、妹妹不在的所有人,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也一起死了,是不是今天他們也假裝我沒出生過”
答案是肯定的,他們殺了那么多人,不在乎再殺一個,比殺魚還簡單,反正都是砍掉手腳腦袋,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
郁久霏居然被他這個理由給說服了“你是因為想跟湛杰求證,他的父母妹妹到底有沒有存在過”
“是,我覺得是他的話,會給我答案的,然后他說,他知道的”青年眼底都是驚恐,淚水都遮掩不住的血絲,能看出來他有多害怕。
“等等,我捋一下時間,”郁久霏有點錯亂,青年說的順序并不是順著時間線說,她也有點懵,“一開始,是七月十四的晚上發生了事情,后來湛杰回來了,他又去了一趟火車站,帶回來文小姐,文小姐待了兩三天,走了,你才告訴他人是你推的,之后他又留了半個月”
青年仔細回想,點頭“對,沒錯,是這樣,我一開始沒敢說,怕他把我那天晚上也在的事說給村長聽,村長會把我也砍成一塊一塊的但是后來我覺得不說不行了,就趁文小姐走,他去送行,我在村外跟他說的。”
夏天的北頭村非常炎熱,山路卻很好走,不下雨的時候土地結實,不怕哪一腳不對就摔得半身不遂。
好走歸好走,外地人沒有本地人帶路還是很難自己走出去,所以文小姐算湛杰帶進來的人,等到文小姐要走了,他換了節目組進出的路線帶文小姐離開,那條路一走可以坐三輪到鎮上,再從鎮子的汽運站坐大巴到縣火車站,從縣火車站買火車票離開。
青年始終盯著湛杰,發現那天一早,文小姐拉著黑色的行李箱準備離開,湛杰提著一個行李袋跟在她身后,就跑過去問湛杰是不是要走了。
湛杰看了青年一眼,說他還不走,只是送一下文小姐,文小姐要回去上班。
讀過一點書的青年知道上班是什么意思,恍惚地點點頭,說自己可以幫忙提行李,山路不好走,多一個人安全一點。
當時湛杰想拒絕的,是文小姐同意了,她明明溫和地笑著,可青年就是覺得她很可怕,像鬼故事里那些披著人皮、很漂亮的女鬼。
有文小姐的首肯,湛杰只好讓青年跟上。
三人安穩走完整段路,將文小姐送上火車。
等火車開走,湛杰走出火車站,沒就近坐大巴車回去,而是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問青年是不是有話跟他說。
青年猶豫半天,四下看了好幾圈,確定附近沒人看見他們之后,才磕磕巴巴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本來他都做好了被湛杰揍一頓的準備,手也護著腦袋,結果等了很久都沒感受到湛杰動手。
接著青年悄悄去看湛杰,發現他其實很平靜,聽到真相并不驚訝。
“堂哥”青年囁嚅地喊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