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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未歇,寒意侵衫,青石板上籠著一層淡而薄的水霧,潮濕且寧靜。
薇薇隨賀亭川并肩走到了賀宅門口,他禮貌地把胳膊遞過來讓她挽住。
他風衣上都是水,薇薇指尖也染了一片潮濕的涼意,倒也并不覺得厭惡。
到了賀宅門口,賀亭川站在那門廊里敲門,薇薇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扯著他的袖子,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早上來的時候,有遞過一封拜帖,現在假扮你女朋友進去,賀爺爺他能信嗎”
他側眉看了她一眼,點頭道“這也確實是個問題。”
“那怎么辦啊”女孩秀氣的眉毛,輕輕蹙成了一團,有種嬌軟明媚的可愛。
賀亭川捏住她的手腕,將埋在他外套布料里的細軟指尖拎出來,輕輕包裹進寬闊干燥的掌心里。
這也未免太親密了點
薇薇心臟一麻,羞恥心作祟,立刻把手往回抽,賀亭川卻攥著她的指尖不讓。
“剛剛不是說可行,現在倒開始反悔了”他淡淡地揶揄了這么一句。
蘇薇薇語塞。
主要她剛剛也沒想到會這么親密,畢竟他平常給人的感覺都很冷,她從沒想過他會有這樣的一面。
女孩白皙的臉頰上騰起一層粉霧,那是春日里第一朵海棠花的顏色恰到好處的一抹粉,不至于過于濃艷刺眼,也絕對讓人移不開眼。
“我以為你談過的戀愛里,至少有牽過手的”
“我又沒談過戀愛。”薇薇咬著唇小聲嘟囔了一句。
賀亭川似乎沒聽清,反問“什么”
薇薇稍微提高了些聲音回答“我當然知道談戀愛的時候,牽手、擁抱很正常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賀亭川似乎笑了一聲,等她抬眉來尋又沒有,只對上一雙深邃無波的眸子。
到底是在年齡上差了幾歲,她道行遠不如他深,只對視了幾秒鐘,她就敗下陣來。
“放心,不會再有更加失禮的行為。”賀亭川在她別開視線后說了這么一句,似是安慰又似解釋。
“嗯。”薇薇低低地應了一聲。
已經有人來開門了,這次傭人沒來送茶,而是直接將他們領了進去。
賀鎮東見賀亭川掛彩回來,手里的拐杖“咚”地一聲敲在了青磚地上,正要發作,忽然發現賀亭川手心里還牽著一個聘聘婷婷的小姑娘。
真是奇了,他還從沒見過他家這位長孫把哪個女孩往家里帶的。
早幾年,他同齡的朋友們相繼攀比重孫時,他也在孫輩里看過一圈,還四下打聽過,他家長孫賀亭川別說女朋友連個女秘書都沒有,過得像個和尚。
現在想來,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賀老爺子的眉骨動了動,寬慰地笑起來。
賀亭川適時向他做了介紹“祖父,這是薇薇,我的女朋友,早上有給您遞過拜帖。”
薇薇趕緊跟在他后面禮貌叫人“爺爺好。”
賀鎮東想起來了,是有這么回事的,忙笑道“你帶的芋泥酥很好吃。”
薇薇笑了笑,自覺把早上吃閉門羹的事繞了過去,大大方方地說“爺爺喜歡就好,那是家里做的,下次再給您帶一些其他口味的。”
老爺子正要開口問薇薇的家世背景,賀亭川從邊上扯出一張椅子坐進去,打斷道“您還是等會兒再問吧,得先借下您家的醫生。”
家庭醫生來的時候,賀家祖母也跟著出來了。她最偏愛賀亭川,這會兒見他眉骨上的血,碎碎念了許久。
“你小叔叔剛剛竟然還有臉來打小報告,他這幾年成天花天酒地,誰勸都不聽,自己作出了一身病,竟然還要的怪到你頭上。
到底是這些年,他們過得太舒服了,也不想想到底是誰在供養他那一大家子人,我這個做親娘的都看不去,你這身上的水也是他們潑的吧”
薇薇始終安靜地站在邊上,沒有打斷一句,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
賀亭川注意到薇薇左邊的褲腿濕了大半,西裝褲吸在腿上,應該挺不舒服的,她趁著眾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時,指尖捏著將那濕漉漉的布料,將它拎離了皮膚。
“祖母,小叔潑水傷及了無辜。您能帶我女朋友找件干凈的衣服嗎”
賀家老太太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蘇薇薇。
薇薇立刻乖巧問好,她生得漂亮,體態又端莊,賀家老太太這才瞧了一眼就喜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