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縱容了她許多的得寸進尺,甚至連耳后的鰭都給她摸了,這是一種示弱,仿佛只要看上去沒有那么兇殘、表現得溫良一點,她就永遠不會離開“他”。
昨天夜里,她問人魚燉出來的雞湯味道怎么樣,人魚面不改色地甩了甩魚尾。
可是連骨頭一起吃下去的雞肉,怎么會好吃呢
舒棠能夠明顯感覺到人魚對她的縱容。
但是在想明白了是為什么后,她就再也沒有那樣做了。
舒棠甚至覺得她在這個時候得寸進尺,是在欺負“他”。
于是,這種恃寵而驕的行為停止了。
本來,也許這種很古怪的氣氛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
然而,問題就出在舒棠的耳機上。
人魚的聽力非常好。
好到了連細微的電流聲都能夠清晰得聽見。
就算是舒棠戴上了耳機,音量開得很小,然而只要在百米內,人魚都能聽見。
所以,當人魚從海里朝著那塊礁石游近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只深海里的兇獸在礁石的下面猛地抬起了眸子。
人魚聽見了視頻里的尖叫,聽見了許多的聲音正在混亂地議論著。
這些聲音如同洪流,一下子將人魚拉到了那天的那個雨夜里。
人魚耳后尖銳的鰭豎起。
第一反應就是毀掉,毀掉那個發出聲音的小盒子不要讓她聽到。
舒棠正準備按快進,但是下一秒,通訊器的信號斷了。
她聽見了水聲。
轉身一看,就看見了礁石邊的人魚。
“他”渾身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只通訊器。
舒棠突然間意識到了什么,下意識地想要把通訊器往后面藏。
但是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這只兇獸。
仿佛是這段時間的表現都只是怪物的偽裝,終于露出了暴虐而冰冷的獸性。
舒棠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輕而易舉地被抵在了礁石上。
兇獸逼近了她的面頰,朝著她發出了尖銳的嘶聲。
漆黑雙眼里燃燒著冰冷的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措。
“他”沉重的呼吸響在了她的耳側,如同野獸一般危險而冰冷。
“他”想要毀掉那只通訊器、想要威脅她把這個東西交出來,但是表現出來得太過于嚇人。
以至于舒棠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點。
但這個動作仿佛立馬刺了人魚一下。
他蒼白的唇緊抿,渾身冰冷。
長發垂下來,還在滴著水。
人魚松開了她,一言不發地轉過身。
魚尾消失在了海面上。
事情發生得太快。
舒棠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直到腿不軟了,這才爬了起來。
她在礁石上只能看見四周茫茫的大海。
她喊著“小玫瑰”,可是周圍只有海浪聲,沒有任何的回應。
如果你不了解這條人魚,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只徹徹底底的,喜怒無常的怪物。
但是舒棠卻只是發了一會兒的呆,就很快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惹禍的耳機線,嘆了一口氣。
然后干脆地拖下了鞋,離開了礁石。
這里距離眼淚灣不遠。
舒棠猜人魚大概是去那邊去了。
舒棠是會游泳的,只是比較慢,她想了想人魚上次帶她游過去的方向,朝著那個方向游了過去。但是當時舒棠覺得不過一分鐘左右的距離,突然間變得很漫長。
游到了一半,她就感覺到了體力有點被消耗。
于是她立馬朝著附近的礁石群游了過去。
因為體力被消耗的緣故,她的速度越來越慢。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臂就直接圈住了她的腰部。
舒棠落進了一個寬大的懷抱。
人魚有力的手臂拖住她,魚尾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著礁石群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