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被人魚托上了礁石的時候,體力已經快消耗殆盡了。
她趴在了礁石上好一會兒緩過氣來,周圍沒有任何人影,仿佛剛剛發生的事只是一場錯覺。
她朝著海面叫了一聲“小玫瑰”,回應她的只有海風。
然而,在舒棠再次想要下水的時候,不遠處的礁石后面,傳來了威脅的嘶聲。
于是舒棠立馬縮回了腿。
她朝著那塊礁石走了過去。
在那塊巨大的礁石后面坐了下來。
“對不起,小玫瑰,我不知道你能聽見。”
雖然她不是有意的,但是客觀上仍然讓小玫瑰聽見了那些充滿偏見的話。其實舒棠有些不安,畢竟她自己聽見了那些話都覺得難受,何況是當事人呢
她很有些后悔。
礁石后面沒有任何回應。
一路上舒棠都在想要不要和小玫瑰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她坐在礁石上吹著海風,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于是,好一會兒后
“小玫瑰,其實我都知道了。”
舒棠沒有用花言巧語企圖哄騙這只尖銳又敏感的怪物;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恐,她也不管人魚聽得懂還是聽不懂,直接將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她知道了禁地、知道了人魚的破壞性、知道了一切的一切。
人魚沉默地注視著海面。
無聲等待著最后的審判。
然而,那只小貓卻說
“小玫瑰,好可憐呢。”
像是人魚這樣兇殘的存在,天生就在食物鏈頂端。就算是失去了記憶,仍然有著凌駕于大部分人的力量。這種高傲的生物,都非常討厭被同情。
尤其是被弱者同情,那是一種近乎羞辱的感覺。
礁石后面的兇獸下意識尖銳地想要拒絕她的任何同情和憐憫,卻因為她的語氣愣住了。
她的語氣已經不是同情,而是近乎“憐惜”。
真奇怪,她正在憐惜一只所有人都聞風喪膽的怪物;
但更加奇怪的是,這只怪物并沒有被冒犯,甚至有種很奇異的感覺。
好像這只龐大而兇殘的怪物變得很小很小、小得像是一尾魚缸里面的小魚,被一只小貓碰著鼻尖說
小玫瑰,好可憐呢。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席卷了這只兇獸。
僵硬而困惑。
舒棠慢慢地靠近了礁石,果然在黑暗里,看見了一個蒼白的影子。
那只高大的怪物發梢滴著水,蒼白的雙唇緊抿,沉默地看著海面。
她坐了過去,挪到了人魚的旁邊。
她試著伸手去碰人魚的手,企圖展開那死死攥著的大手。
但是人魚沒有任何的反應。
于是她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兒,她突然間說
“小玫瑰,我以后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仿佛只剩下了海風聲。
她決定留下來了。
雖然是因為奇怪的“憐惜”。
但是怪物貧瘠而開裂的世界里。
雨水澆灌著生根發芽,倏而開出了一朵藍色小玫瑰。
許久之后。
黑暗里。
這只怪物湊了過來。
冰冷的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圈住了她。
她順利地掰開了怪物蒼白攥緊的大手。
看見了準備送給她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