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司黎面無表情,垂在衣袖中的手卻悄然捏緊。果然,果然,她猜的沒錯。
那一次也是,晏行寂險些自戕隨她而去,在他自毀的前一刻遠在千里之外的她被招了魂,留住了晏行寂一命。
那一次也是滄溟鏡在作祟嗎司黎怔然摸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空空蕩蕩毫無波瀾。
她在腦海中一遍遍喊著滄溟鏡,可它毫無反應。它明明在她身上,為什么隱瞞自己的存在不應她
她有些呆愣,目光膠著在虛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沒注意到身前的青年逐漸眸光晦澀幽深。晏行寂看著她這般模樣,另一種想法在心中悄然浮現。阿黎一向吃軟不吃硬,他越是逼她太緊,她便越是不喜他。
她喜歡那個溫潤如玉鎮守蒼生的晏行寂,或許以退為進呢晏行寂湊近她,小心翼翼開口“阿黎,你相信滄溟鏡在你身上了嗎”司黎抬眼看他。
“魔域那人也知道,你應付不來他。”他的話音落下,司黎淡然的神情一寸寸瓦解。
慶兒交給她的那根紅繩當中出現了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男人,那人能孤身從妖族偷來十二時方盤,還能將慶兒煉制成早已絕跡的祭魂尸,能
讓魔域四大護法聽從他的話,修為起碼得是大乘期以上。
那便是渡劫
可當世的渡劫明明應該只有晏行寂一人,這本書中無人能比他更強。司黎呼吸驀地一沉。
“阿黎,他不用你的記憶打造幻境,轉而去尋旁人,他知道你沒有心沒有情緒,十二時方盤對你無用。
晏行寂彎腰平視著她,蒼白的唇微抿,接著開口“他動用那么多人力,敢在我面前搶人,一定要將你關進十二時方盤,因為十二時方盤還有另一個作用。
“煉化神器。”
比如,滄溟鏡。
司黎始終未說話,屋內一片平靜,只聽得見窗外劈里啪啦打下的雨聲。
許久之后,青年再一次開口“他知道你無心,知道你有滄溟鏡,知道你是當年的阿黎,知道的比你都多,一直在暗處圖謀著你。
青年緩緩靠近她,聲音繾綣溫柔,像是惡鬼在引誘著她一般“你不是要去魔域嗎,阿黎,帶上我,勝算會大很多。
他終于重新將她攬入懷中,少女并未反抗,小小的一團被他完全地籠罩在懷中。
他忽地有種想哭的感覺,招魂三百年,數次絕望的想要自戕隨她而去,畢生所求不過一個她。終于再次將她擁入懷中了。
“阿黎,我是渡劫,普天之下只有我可以應付他,那人你對付不來的,去了只會白白送命將滄溟鏡拱手相讓,倘若滄溟鏡落入他手中
司黎閉眼無奈嘆氣。
縱使她再不愿承認,卻也無比地清楚晏行寂是這個世界除了她自己之外,最了解她的人。他竟然知道她要去魔域。
她是要去魔域,從客棧離開便去。
那人在暗處窺視著她,布下一盤大局將她牢牢兜住,知道那么多她自以為無人知曉的事情,比她知道的還多。
他不可能會放過她的。
可司黎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與其到處躲著等他來找,不如主動出擊去尋他,縱然是死,她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她也要為慶兒尋一個真相,慶兒被他操控心智整整二十五年,她總得替她查明白,那人到底是誰
但她忽略了一點。那人圖的應該就是滄溟鏡,倘若她
真的死在他手里,滄溟鏡被他拿走,屆時
后果如何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