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是在紀承希收留了月曜以后來的,從那時候起他就喚月曜月小少爺了,而這也是紀承希默許的,所以一時半會改不過來。
直到紀承希將月曜“賠”給了江寒。
在那段時間里,管家時而還是會提起來月小少爺,結果每次都換來了紀承希的大發雷霆,于是次數多了,管家也就知道了這是一個不能說的禁忌。
所以此時此刻又猛然脫口而出,管家立即就開始道歉,可是這一回,紀承希卻沒有責怪他“沒事,不是你的錯”
“不是你的錯”
紀承希喃喃的這句話,不斷地、不斷地喃喃著“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就好像是魔障了一般,一步接著一步的往自己的房間走。
管家有些茫然地看著紀承希失魂落魄的背影,猛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哦,對了少爺,老爺說讓你回來去一趟他的書房”
老爺老爺紀承希的父親
紀承希的腳步一頓,好像終于是回了點魂,卻無聲的握緊了身側微垂的手掌。
他的父親紀云強拆月曜媽媽侮辱致死這件事,紀承希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爸和他媽結合在一起是因為家族聯姻,他們之間并沒有任何的感情,這么多年來都是各玩各的,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玩得花,只是表面維持著相對的和諧而已。
對于他們這樣的家族來說,愛情是最不需要的東西,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所以從小到大紀承希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到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從他爸爸和媽媽的房間里走出來,直到8點之前全部離開,一家三口才會“其樂融融”的一起吃早飯。
像是他們非常恩愛,像是他們是一個正常的家庭。
所以在發生了這樣的事以后,紀承希雖然心理和口頭上都暗暗地批判他的父親,但是不愿意承認的,他似乎隱隱的還有些感激
因為在月曜的媽媽成為保姆,第一次帶著月曜上門的時候,紀承希就已然對這個小小的男孩感了興趣。
想要占為己有。
而他的父親,無疑不是給了他一個機會,而現在
他有些后悔,甚至是痛恨,痛恨他為什么有這樣一位父親,又痛恨自己為什么不在那個時候阻止,而他該阻止的事情又何止這一件
紀承希無視管家的言語,自顧自的看起了周圍。
紀承希是前半年的時候,將月曜送給江寒的,本來要將月曜的東西清空,但是不知怎滴,他莫名的就擱置了,或許是不甘吧,又或許是輕微的一點留戀。
畢竟養只狗,年限長了也會有留戀的,以前紀承希并沒有覺得有什么,而今日他回來,卻越看越不是滋味。
鞋架上還有月曜以前經常穿得兔子拖鞋、兩雙白色帆布鞋,其中一雙上還沾了點灰,就好像月曜昨天剛剛穿過茶幾上有月曜平時喝水的水杯、樓梯扶手的拐彎處還隱隱沾著月曜之前不小心摔倒時殘留的血跡
臥室里,被子枕套都是月曜用過的,床頭還放置著兩人的照片
以前他從未覺得月曜的存在這么明顯過,而現在卻處處都是月曜的痕跡。
可偏偏,月曜已不在他的身邊
他終于知道哪里出錯了
他不應該把月曜送給江寒,他怎么能夠把月曜送給江寒
那是他從小時候起就心心念念,不管不顧也要領回家的小孩啊
那是他的小狗狗啊,他怎么可以把他送人
不不不,不可以的,他要把他奪回來,一定要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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