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忽然在云姜注視的目光中動了動,她下意識就要閉眼裝睡,就看見陸沅只是翻了個身,改成面朝這邊的姿勢。
然而覺得窗戶那邊的光源太刺眼,把臉往下縮了縮,幾乎把整個人埋進被子里。
這才滿意不動了。
看著那毛茸茸,長發散亂的腦袋,云姜無聲笑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夢半醒的陸沅睜開眼,鼻尖蹭上身旁人的臉側。
她恍惚發現自己懷里環抱著胳膊,正以一個充滿眷戀意味的姿勢躺在另一個人懷里,腰身環著一只手微微收緊。
她迷迷瞪瞪地睜眼,努力想要看清對方的樣子,腦袋就被溫柔地摸了摸。
“我在,繼續睡吧。”
想探究的心頓時被困意戰勝,又睡了過去。
等到陸沅醒來的時候,差不多是傍晚時分,人造太陽已經沿著運行軌道下落,窗外只剩淡淡的殘陽。
談話聲隱隱傳來,陸沅坐起身,將那話聽得更加清晰。
“你精神網嚴重損傷幾乎達到不可逆的程度,按照現在聯盟的醫療水平無法給予比現在更優的治療,而等級下落就是完全的不可逆。”
“也就是說,我往后余生都必須在向導的高強度梳理中度過,
永遠都是b等級,
,
也無法召出精神體進行戰斗”
另一道聲音很冷靜,好像那個被社會判定為殘疾哨兵的人不是她一樣。
“是的,如果疏導不及時,等級可能還會繼續下落,對哨兵的精神和生理有很大的創傷。”
言外之意,就跟d級,e級那樣,要么瘋了,要么廢了。
云姜緩緩將身體往后靠,指尖敲了敲桌子,然后將手按在陸沅放置在桌面的書本上。
星際時代很少人會使用紙質書,更喜歡在星網上下載資料,進行線上觀看,還能根據所需搜索針對性內容。
笨重的紙質書既占用位置,又耗費時間,并不得星際人民的喜愛。
“你只是說按照聯盟現在的醫療水平無法做到,那便意味著我的機會絕不會是零。”
治療師把目光放在她手掌落下的地方,深藍封面上印刷著書名。
關于精神修復劑的研究與發展
三十年前,研究院研究出精神修復劑一代,效果不甚明顯,但聊勝于無。
都因戰爭而殘疾的哨兵們終于迎來二次人生,但被寄托萬千希望的修復劑一代也永遠都停留在一代。
長期使用還容易產生抗藥性,反被抵制,前任院長因此引咎辭職。
研究院式微多年,很久都沒有做出什么創造性的研究成果了,全星系所推崇的研究院都無法完成的事情,普通星民就更加不可能了。
更何況還是從小按照戰士標準培養長大的哨兵,這些都是戰場上一往無前的勇士,只是聯盟珍貴的戰力。
在專業領域中,往往并不如專攻這個方向的普通人或向導。
去做研究的哨兵,還是沒接受過藥理學系統性教育的哨兵去做研究,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就算她義無反顧就是要去,那也可以。
但現在的精神梳理全都依托向導的精神力進行治療,藥物反而是最下選,對向導的需求遠遠大于滿足。
覺得她想要實現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用古時代那句逆天而行來形容也不為過。
面對對生活的還抱有希望的哨兵,專業素養讓她不會對病人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