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開學已半個多月,衛卯卯當上班長,也一周多了。衛卯卯已經逐漸適應了幼稚園慵懶的生活節奏和吵鬧的日常環境,解決起小朋友們各種奇奇怪怪的矛盾和事情,也越發得心應手了起來。當然,胡老師回報的食材,也讓她做外賣做到手軟。
什么都挺好,三歲的生活像是步入了正軌。
唯有一點,實在有些難受。
周五,周六的晚上,下去和言言一起睡,衛卯卯都睡挺好。
可是也不知怎的,好像就是從開學開始吧,只要一個人在樓上自己睡,衛卯卯就睡不好。夢里常出現的人物都快固定成程飛英程容容和只有個代號看不清面容的白蕾。還有汪青川和盧秀秀的爸爸時不時來客串一把。總體說來夢到的都是氣人的人,讓她一整夜都很生氣。關鍵是吧,每回她都像被束縛壓制了,要掙扎很久才能出手出腳使出攻擊。后來次數多了,可能是太氣太急了,夢里她都進化出了以嘴噴火噴水噴雷
夢中打怪,醒來便總是很累。
偏偏媽媽的耳提面命在前,衛卯卯不得不過著一周五天打怪兩天休息的日子。
結果都這樣了,休息的時間還要被縮減
“我不我不我不我不我不”衛卯卯從床上滾到地上,在想繼續往床上滾的時候被章詩蘭一把抓住領口。
“媽媽和你好好說呢,你不要到處滾”章詩蘭吃力地按住小臭寶寶。
“我不聽”衛卯卯鼓著腮幫子撲騰,“說好的上學前一晚不下去睡,那不上學的前一晚可以睡啊為什么不讓我去”
章詩蘭氣笑了“你說為什么不讓你去你自己說,你每天要從那個洞下去幾次我就給你數數今天吧,上學之前一次,放學剛回家一次,吃晚飯前一次,吃完晚飯兩次。現在
才七點,按平時你洗完澡還要去一次,今天得是六次是吧我不給你算你下去睡的次數,就算你每天下去的這個,我給你算一天五次吧少算點。你這開學兩周,下去了是不是有七十次了我看還不止,我給你都少算了。”
“哼”
被抓在床邊的衛卯卯氣氣扭頭,拒絕參與數學教學。
章詩蘭倒也不在意,只捏了捏氣成河豚的小胖臉,無奈道“你下去了七十次,那么我問問你,言言上來了幾次”
手指捏著的小河豚,刷地一下放了氣。
章詩蘭知道,這小胖寶寶是聽懂了,一下子又有些心疼,也不嫌人臟了,一把將崽擄上了床抱著拍了拍“我知道你和言言是好朋友。但是言言六歲了,讀小學了,她也需要獨處的空間對吧。你下去找她玩,她肯定也愿意和你玩,喜歡和你玩。嗯你明白媽媽的意思嗎就是你可以下去,但是不要那么多次,要給人家留點生活空間對吧。”
“我沒有每次都玩”衛卯卯撇開臉。
有時候她只是想去說句話,說完就走了
“所以媽媽不是讓你不要下去。你看你一天下去個嗯一兩次也差不多了對不對”章詩蘭看著懷里蔫蔫的小胖寶寶有些心疼,甚至是有點后悔,于是生生地把一兩天下去一次,改成了一天下去一兩次。
怎么說呢,現在覺得有一點點難過,總比以后更難過要好。
言言看起來就是需要個人空間的孩子,她不上來也證明了這一點。就是有點因為不舍得拒絕卯卯,所以一味接受高密度見面的感覺。章詩蘭雖然觀察看不覺得言言有什么勉強或者不喜歡卯卯這樣做的感覺,但是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會厭倦的吧。
當然,因為卯卯總下去,言言也沒必要主動上來很多次。不說一天多少次吧,哪怕言言兩天三天主動上來一次,她也不會提這個。事實上,章詩蘭就沒在這個家里看到過言言啊。
地板雖然打通了,但是如果不是兩個人互相的奔赴適度的距離,才能長久啊。
章詩蘭操碎了心,想了一天又一天,才最終決定今天和小胖寶寶談談。可這么一談啊,看著懷里蔫蔫的小胖寶寶,她這顆心啊,好像更碎了。
只無論是糾結的章詩蘭,還是思考中的衛卯卯,都不知,門外有人來了又走
端著雪梨水從小胖兔兔的臥室下來,重新回到自己臥室的程聽言沉默著在椅子上坐下,開始了深刻的自我檢討。
不只是為了章詩蘭口中上去的次數,更是
程聽言不是六歲,當然知道章詩蘭不是想要求個次數上的來往平衡。作為一個媽媽,她看到的是自家孩子一次次捧出了心的無限熱忱,是另一個孩子
桌上的雪梨水,還帶著溫,旋出了輕輕的熱乎氣兒。
程聽言站了起來,走到了衣柜邊,看向那落地鏡。
鏡中,穿著青草色蒲公英花紋睡裙的,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不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
這是卯卯眼中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