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沒有手機,昨晚他輸液之前,讓人給村長打了個電話,拜托村長去告訴老人家,晚上別等他們,也許來不及回去。
但老人家還是等了他們幾個小時,今天也很早就過來開門。
江漁也跟他們一起去了。
“瞧瞧,這是不是一模一樣。”老爺爺笑瞇瞇地遞給謝搖搖說。
謝搖搖烏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白嫩的臉頰都紅撲撲的,他趴在寧時雪懷里,攥著小帽子摸了摸,一點也看不出來壞過。
寧時雪給完錢,他的貧窮又雪上加霜。
江漁臉蛋在海邊曬得黝黑,他鼓起勇氣給寧時雪和謝搖搖道了個歉,“對不起,要是我不跟二虎打架,就不會弄壞了。”
“不怪你啊,”寧時雪眼睫彎了彎,“還得謝謝你呢。”
江漁難為情地撓了撓頭,他很瘦,六七歲的男孩子,手腕細骨伶仃的,從懷里掏出個大海螺,遞給謝搖搖,“這個給你”
“介個,是什么啊”謝搖搖雙眼迷茫,拿小手接過去。
江漁拍了拍胸脯,缺了一塊門牙,走風漏氣地說“這個是海神的令牌以后再有人欺負你,你就叫我,大哥都能聽得到”
“”
謝搖搖沒忍住托著小肉臉嘆了口氣。
介個哥哥怎么這么笨啊。
都說了他是海王,海王當然比海神厲害了,何況江漁還不是海神。
他只是海神的崽崽。
海王謝搖搖都被欺負,為什么還要,叫他過去呢
但謝搖搖沒有打擊他,幼兒園老師說,對小崽崽,要鼓勵,他抬起軟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江漁的肩膀,小奶音成熟地說“好哦。”
嗚嗚嗚我突然有點舍不得了,還想看大哥帶崽。
節目組下一期要去什么地方啊
聽說是雪山
謝搖搖抬起兒童手表,給江漁留了自己的號碼,江漁也告訴他自己媽媽的電話。
嘉賓們下午才離開村子,崽崽都湊在一起玩,寧時雪裹著毯子打了會兒游戲,覺得有點悶,就想去村子里走走。
他沒讓攝像大哥跟著。
走到一條巷子里,突然小腿被什么東西撞了下,他轉過去,二虎拿了把彈弓對著他,這次對準了他的頭。
但對上寧時雪冰冷的眼神,二虎渾身顫了顫,又不敢了,他扭頭就想跑。
他是村里的小霸王,很多小孩子都被他揍過,他又能打架又能跑,寧時雪就是個病秧子,他以為寧時雪肯定追不上他,沒想到腿才抬起來,就被人攥住了衣領。
他甚至不知道寧時雪怎么追過來的。
這個村子很多花農,王桂蘭家就是種植玫瑰的,清早會運到山下去賣。
二虎偷了幾枝帶出來玩,結果突然發現了寧時雪,他還惦記著被踹爛的城堡,才偷偷過來打他,現在連花都摔到了地上。
寧時雪低下頭,幫他撿起來。
然后放在他手上。
他肌膚蒼白,烏黑碎發垂落在頸側,整個人冷颼颼的,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彎了起來,嗓音很溫柔地說“再讓我發現你欺負人,我就把這些花一枝一枝地塞到你嘴里。”
像個惡鬼,不像活人。
村長還在王桂蘭家,想勸她去給節目組道個歉,王桂蘭也其實也害怕,但又覺得自己兒子受了委屈,僵持著不肯動。
二虎卻突然跑了回來,撞了鬼一樣,眼睛還腫著,一看就是哭過,使勁拽著王桂蘭的手,讓她跟自己去道歉。
“你這小兔崽子,”王桂蘭罵他,“到底想怎么樣啊”
但她還是跟著去了,只不過寧時雪沒見他們,謝搖搖還在玩,也顧不上理他們,他們就只能去找導演道了個歉。
導演糟心得很,“算了算了。”
這個村子找節目組過來拍娃綜,本來是為了村里建小學的事,現在資金不夠,想拉投資,還好事情沒鬧大,不然多少有影響。
眼看到了下午,已經是分別的時刻,下一期綜藝二天后才開拍。
大人不覺得有什么,但對小崽崽來說,簡直像分開二年。
幾個崽崽都轉圈拉手,就像第一期錄制時那樣,最后拿兒童手表互相加了好友,這才依依不舍地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