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一個愣神的功夫,整個會場有如人間煉獄,人人都在奔命,抱頭鼠竄。
兩只迷你豬圍著哈莉團團轉,“哈莉你快動一動啊”
碧澄早已不知哪里去,哈莉又成了個一動不動的木偶。
她像是被裝在一個沒有生命的殼子里,或許她早應該習慣,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的靈魂就總在不同殼子里茍且。
此刻的燈會魁首無人問津,性命不保的情況下誰還有心思去管一個玩具的死活,盡管這個玩具在不久前剛被賣出了百萬金。
紙醉金迷遮蔽人心,可見大多數人只有在絕境中才能毫不費力做對單選擇題,金錢、欲望、尊嚴和性命共同出現在選項里,一眼便能摘出答案,你說選哪個比較容易。
來來來都跑起來,瘋癲的鼓點,華麗的節奏,編織成叫喊救命的主旋律,在這絕命絢爛的舞臺,高歌、吟唱、贊頌,最后的死亡進行曲。
這是一場慶賀的狂歡,以生命為柴料點起的篝火,吞噬金玉其外的虛偽與狡詐,淹沒太陽底下誰也瞧不見的罪惡。
李蓮花隔著巨大的火墻,看到金發少女又哭又笑的模樣,心下狠狠一揪。
她笑的如此心碎,可是那場景似乎應該是在一片斑斕燈光的高樓叢林里,周圍是他不曾見過的景色。
她縱身一躍,跌落萬丈浮屠,心滿意足。
李蓮花被自己腦子里橫生的畫面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這畫面并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他的意識里,昏迷的那段時光,他曾反復被此番景象折磨。
“哈莉、哈莉你別笑了你再試一下呀哥哥我怕她怎么了”粉豬茉莉撲簌撲簌掉眼淚,她不喜歡這樣的哈莉。
伯格皺眉看見火光對面那個蒙面的身影,拍拍茉莉“不是她在笑。”
茉莉抬頭,見舞臺下方不遠處,那個名為碧澄的身影站在原地,輕蔑的看著四腳并用四散奔逃的人群,幾乎笑斷了氣。
只不過李蓮花看不見,他眼中只剩下那個在火光中即將殉死的身影。
方多病找到李蓮花時,他正將外袍脫下浸入水缸里。
“你瘋了,這么大的火你救不了她的”火油是從舞臺起的,方多病說的沒錯,早在第一盞燈被打落時,就沒人能救得了哈莉。
李蓮花一言不發,披上浸濕的外衣,腳下步法生花,幾步便繞開了方多病。
火舌再高一點,快要將兩人視線吞沒,被困在舞臺上的哈莉在滾燙的熱浪下漸漸放棄。
她收回期待的目光,不再渴望,不再去看滿身狼狽的李蓮花。
這樣也好,本該如此。
哈莉奎茵不需要任何人拯救,因為她本來就是要死的啊。
可是為什么,當看到李蓮花沾濕外袍沖過火焰來到她身邊時,她還是會高興激動到落淚呢
外衫上的金絲被高溫燒化,粘在皮膚上很燙,但一點都不疼。
就連李蓮花將她的外衫脫下,扯開半融化的金絲與皮肉,她也只是輕微的抖了抖。
真的不疼啊,可能她只是快死了。
據說人在快死的時候,才會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哦,她知道了。
她想變回一只無憂無慮的大黃狗,回到一幢破破爛爛的小木樓。
春天在樓前撲蝴蝶,冬日在暖爐旁烤火。不管貪玩到多遠,總有一雙手帶她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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