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云起哪。這你都不知道,不過馮云起也不咋出色,他有點笨,而且怕他娘,耳根子軟,不是什么好目標。京中出色的主要是四王孫。你元宵節都見過的,有人排了個金龜婿的榜,他們四個是前四名。”
“前四名,誰評的”凌霜并不買賬。
“我評的。”嫻月理直氣壯。
凌霜被她逗笑了。
今天不用出門,不用急著起床。卿云去老太君那請安去了,這樣的日子,她肯定是一整天都陪著老太太的,如意和桃染在外面曬著太陽做些針線,屋子里只有她們兩個人在。暖閣里地龍燒得火熱,熏籠里焙著忘憂香,幾案上供著香櫞果品,暖香滿室。嫻月只穿一件銀紅小襖,趴在床上,杭綢被面是水一樣的湖綠色,繡著大朵荷花,她整個人像江南的采蓮女一樣,窈窕可愛。
“來,姐姐今天有空,給你細講講天下大勢。”嫻月拿出她的錦匣來,往被面上一擺,講給凌霜聽“如今京中適齡的世家子弟約莫有四五十家,刨去一些家風不正的,子弟實在沒出息的,好嫖的,好賭的,家里早有寵妾生了庶子的,或者家中長輩無德,虐待過媳婦的,剩下的有人樣的,也不過二三十家,從家世、人品、人才相貌上排,真正能入眼的也就十來個人,其中的佼佼者就是這四位,你可別不當回事,你家竹中君還排不進前四名呢。再說了,這里面可有荀郡主和玉珠碧珠求之不得的如意郎君呢。”
“哦”凌霜故意逗她玩,放下書認真道“那我可要聽聽先生的高見了。今日正好青梅煮酒,聽我家嫻月論天下英雄。”
嫻月見她肯聽,立刻爬了起來,盤腿坐著,如同諸葛亮隆中對一樣,拿了張雪浪紙,以描眉的筆寫字,給凌霜認真分析起來。
“你看,宗室我們不談,那不是我們這種人家可以企及的,京中沒有外姓王,本朝沒有國公,世襲侯府就是頂了,京中侯府中只有三家可以談一談的,就是秦賀趙三家,統稱四王孫,你知道為什么秦家放在最前面嗎”
“愿聞其詳。”凌霜知道她是要賣關子的意思。
“京中這一批侯府,都是先皇征南蠻的時候封的,像趙家的富平,賀家的安遠侯,都是軍功封侯,但秦家卻不一樣,秦家的文遠侯是開國時封的老侯府了,底蘊深不說,你知道秦翊的母親是誰嗎二十年前一年嫁了兩個郡主,文郡主嫁在賀家,清河郡主就嫁在秦家,秦翊是清河郡主的嫡出獨子,已經襲了侯位,身份別提多尊貴了。秦翊的性格也有些古怪,連妾室也沒有,二十歲了還沒訂婚呢。”
“不是說性情古怪的不要嗎”凌霜故意打岔。
“你知道什么秦家當年內宅不寧,妻妾相爭,夫妻離心,老侯爺早逝,清河郡主從此常年禮佛,所以把秦翊的性格弄怪了,不然血氣方剛的年紀,為什么不納妾呢。”嫻月一臉平靜地說著婁二奶奶聽了會立即訓斥她的話,把紙上的名字當做棋子來玩“秦翊后面就是賀南禎,就是云夫人的繼子,他人才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當年險些點做探花,父親早逝,繼母就是云夫人,是很好相處的性格,可惜他少年浪蕩,常年在秦樓楚館里廝混,還沒有收心娶妻。”
“這就不行了,不是說好賭好嫖的不算嗎”凌霜嫌棄得很。
“他倒不算好嫖,只是常年包著個清倌人,說是好音律,愛歌舞,風流浪蕩。京中就這風氣,女孩子們都學管家,學做名門淑女,王孫子弟都往教坊里找紅顏知己去了。他和秦翊兩個人是好友,打馬狩獵,都是一起的。家世相當,性情相投,從小出入宮苑,老太后在的時候,都把他們當自家子弟呢。兩人都是京中有名的王孫子弟。你記得元宵節他們倆是站一起的,對吧,這份交情也增添了各自的身價”嫻月朝凌霜神神秘秘地道“據說荀文綺的心上人就是賀南禎呢。”
“荀郡主”凌霜問。
“她算個什么郡主,正經封地封號都沒有,秦翊舅舅家的表妹才是正經平城郡主呢,聽說秦翊母親想讓他們表兄妹訂婚,不知道為什么沒成。也有說荀郡主看中的是秦翊的,不過我還是覺得是賀南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