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這兩個是還沒定親的,這個是悔了婚的,上一科的狀元郎已經被招了婿,榜眼陳敬梓要到年底才除孝,所以還沒定親,但性格古板得很,長得也一般,探花郎也不行。真正厲害的上上科。狀元姚琛外放做官去了,榜樣張敬程,探花郎你是知道的,賀云章嘛,他們那一科厲害,人才多。”嫻月道“但娘說了,不往舉子里找,越是窮酸越是規矩多,愛折磨媳婦。說是耕讀傳家布衣蔬食,其實家事全指望媳婦做,陪嫁的下人都不讓用,逼著新媳婦下廚紡織做重活,千金小姐嫁過去,沒幾年也折磨死了。”
凌霜聽她算了一番,更加意興闌珊起來。道“那這么說,京城其實沒什么靠譜的男子了,動輒又嫖又賭的,我看趙景也不是什么好貨色,元宵節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嫻月就這點好,聽她這么說,并不生氣,道“這話你放在心里就好了,娘和卿云現在都在興頭上呢,你別觸霉頭。再說了,既然總要嫁,那就在這里面挑個最好的,拿捏得住的,不要拖來拖去反而一場空。”
“就不能不嫁”凌霜反問。
“也不是不能不嫁,當道姑,當尼姑,都能不嫁。但人生不是到你嫁了或者不嫁那一刻就結束的,你嫁了,要應對新的家庭,管理一府上下,應對長輩,和丈夫相處,生兒育女。你不嫁,一樣要應對這世界,如何生活,如何養老,這世界容不容得下一個美貌又年輕的單身女子,都是問題。”嫻月垂著眼睛,看著滿床的珍珠,自嘲地笑道“你當我很看得起他們我也不一定要多喜歡我的丈夫,但我有本事讓他愛我。我和你不一樣,我不過是個俗人罷了,我喜歡珠寶,喜歡錦繡華服,我這身體也過不了什么苦日子。我所學的東西,也只夠我在內宅里織一個自己的安樂窩罷了。娘從小教我的就是這個,我也只會這個,我沒有你那么決絕”
“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我看你和云夫人挺投契的,你要是嫁給賀南禎,也算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了。”
嫻月氣得要揍她。
“好你個老三,人難得跟你說幾句正經話,你就皮癢了。”她又要揍凌霜,又打不過,被凌霜一下子掀翻了,輕拿輕放,按在被子上,她也懶得起來了,頭發散了滿背,趴在被子上,懶洋洋地用手撥弄著珍珠們。
凌霜仰躺著,隨手玩著她的頭發絲,在手指上繞著玩。
“說真的。”凌霜淡淡道“嫻月,我覺得滿京城的男人都配不上你,也配不上卿云。”
“你是我妹妹,當然這么說,外面那些夫人,可能都覺得我配不上他們兒子呢。”嫻月氣哼哼道。
她這話不是沒來由的元宵節后,來給卿云說親的人踏破了門檻,顯然是之前各家夫人都中意卿云,等元宵節她們兒子見過了卿云,驚艷于美貌,所以都同意了,這才來說親。而嫻月卻沒什么情況。她雖然驚艷四座,但世家再慣兒子,也不過是用度上寬些,去外面找些紅顏知己,斗雞走馬浪蕩一番,真正娶進門的正妻,還是要長輩點頭。
嫻月病弱,是掩藏不住的。況且艷麗得過了分,容易勾起夫人的心理陰影來,三房不就在背后說酸話嗎說“妖妖調調的,哪里像個大家小姐,天生當妾室的好材料”。但凌霜知道嫻月心里自有成算。
論讀書,嫻月不如她,但要論在這世上周旋的技巧,嫻月在婁家整家人里都算是頂頂出色的一個。
果然,過沒多久,嫻月就淡淡道“就讓她們等著看吧,我可能嫁得沒卿云好,但也會讓她們下巴都掉到地上,到時候才知道我的厲害呢。”
凌霜看她野心勃勃的樣子,頓時笑了。
“誰敢小看你呢,”她又逗嫻月“咱們嫻月可是臥龍先生,人不出隆中,已經盡知天下事,瞧這把京中王孫玩弄于掌心的氣勢,當初隆中對三分天下也不過如此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