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若沒有張制臺的威武天火藥,以及火炮、燧石銃,先前兩戰結果難論。這一切都乃得自于張制臺的運籌帷幄。”
王守仁心里也是有數的。
能取勝,全靠張周給的火藥和火器,他無非是要臨時調度指揮,將這些火藥火器發揮出功效,而且下屬哪有跟領導搶功的
張周笑著搖頭“沒有伯安你的指揮若定,也不會有大明二次奇襲威寧海的壯舉。不過現在還不是論功的時候,趕緊收拾家當,南下回大同鎮。”
關敬走過來抱拳道“張制臺,賊寇剛撤走不到一個時辰,不如調給末將幾千騎兵,末將愿意前去追擊。”
“哈哈。真是打出風采了,大明將士對于平草原如此有信心了嗎這位小關將軍,不要太著急,這乃是草原部族的地頭,你看本官不過帶了七千人馬,還是騎、步混雜,這么多火炮好不容易千里迢迢給運過來,若是火篩本部殺過來,可就不太容易應付了。”
張周的話,倒顯得他沒什么大本事,也不敢跟火篩正面剛抗衡一樣。
這顯然跟關敬等遠征軍將士的預期不太一樣。
啥情況
您慧眼識珠,直接從新科進士中挑選出來的一位兵部主事都這么牛逼了,你帶了更多的兵馬前來,居然只是來掩護我們撤退的
這說不過去啊。
張周面對關敬等人眼神上的不解,嘆道“說起來,之前本官把宣府近乎所有能用的威武天火藥,都給你們奇襲威寧海的兵馬備上了,所剩余不多。剛才你以為我為何朝他們開炮其實是不想露怯,本身我們的炮彈也不多,本官就是奉皇命來草原演炮的,說白了就是用火炮打兔子。”
“在宣府之外打也是打,在貓兒莊打也是打,都不違背陛下之意。只是打兔子的同時,得這位王中丞的相助,草原取得一點戰果,咱不趕緊把戰果帶回去,還在這里拖延什么”
這次連王守仁都驚訝于張周的謙和。
但隨即他也注意到張周在對他稱呼上的變化,他只當張周說錯了,也沒有去反駁什么。
張周當著在場之人的面道“此戰王主事居功至偉,本官回去后便會對陛下保舉,以王主事為僉都御史,巡撫于西北一鎮。”
“這”
此話反倒讓王守仁有些不好意思了。
雖然張周沒明說,但在場的人就算是愚鈍一點的也能想到,張周很可能是讓王守仁以僉都御史的身份巡撫大同或者宣府,而且以巡撫宣府的可能性居高畢竟馬中錫自己都請辭了,讓取得戰功的王守仁取代馬中錫,簡直再合理不過。
張周笑道“不過這也只是本官的一廂情愿,待論功請賞之后,今日有功之將士,必定能得到朝廷的加官進爵,到時就怕本官有心留王中丞在三邊,也可能會被陛下召回京師,以爵位相賜。”
“你們還等什么保國公,還不趕緊去協同我大明遠征的將士,助他們將戰利品帶回大明”
朱暉笑著道“得令”
對朱暉來說,雖然遠征威寧海的事跟他沒多大關系,但按照大明賞賜的規則,他就算只是帶兵到貓兒莊來,功勞也不小。
而且他還是宣府總兵,這一戰他的功勞或許還不在很多前線將士之下。
他倒不求爵位再高升也沒什么可升的空間,但光是這一戰對他聲望的積攢,就足以讓他保國公一脈未來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風光,這才是重點。
遠征軍跟張周的主力匯合之后,連休息都不休息,馬上開拔向南,往大同鎮外的邊關方山周圍的陽和口方向回撤。
一夜行軍之后,兵馬才開始駐扎休息。
這一夜,也是王守仁入草原之后第一次長時間休息,他是坐在馬車里,在顛簸中睡了一宿。
有張周在,他似乎終于不用擔心戰略大事,可以安心合眼休息。
“沒事吧”
張周第二天一早見到王守仁時,但見王守仁一臉昏沉的樣子,明顯已得了風寒。
這是累出的毛病。
王守仁見臨時的營帳內,將領都已經離開,而他似是錯過了重要的會議,急忙道“是下官失職。”
“沒事,是我不讓他們去打擾你的,你放心,我不是為跟你搶功勞。”張周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