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道“看來陛下的話,你們是沒聽清楚。你們懷疑有人借機生事,就該給出合理懷疑之人就是張秉寬,還有他這么做的目的他所針對的,也不過只是個奪爵的衍圣公,就算事不出他所料,孔氏一門將一個罪人交出,一切都可以化解。那他目的又是什么”
“他他想借此來打壓圣人一脈的威望”涂旦言之鑿鑿,語氣還很硬氣。
左通政使沈祿笑道“他人在西北整軍,最近聽說兵馬還出草原,要去威寧海巡防,出兵之前找人去曲阜,就為了針對一個前衍圣公他是如何認為,這就一定能打壓孔氏一族的威望要陷害,不應該是陷害宮門口那位嗎”
“這”
這下涂旦都有些蔫了。
的確。
說不通啊。
張周這么做,簡直是大費周章,說他是居心叵測也可以,但他叵測在哪
不針對當前衍圣公,去針對一個前衍圣公
再說了,前衍圣公孔弘緒所犯的罪行,還用張周去針對
但凡是了解過往的,都該知道孔弘緒曾經做過什么,相比于那些奸淫擄掠和殺人的惡行,眼前放把火少個宣圣廟偏殿,那都是小之又小的事。
本來一群人義憤填膺,說是要找張周算賬,但被謝遷和沈祿這么配合一分析,現場的大臣隨即就啞火。
也不是說他們打消了對張周“栽贓”的嫌疑,只是有的人想明白了。
無論是不是張周做的,結果都對皇帝和皇室有利,讓皇帝派人去詳查,甚至把罪責怪到張周頭上怎么看都是不現實的事情。
且如沈祿所言,很多事的確是沒法解釋的。
劉健一看這一行人好像消停了不少,故意朗聲對旁邊的李東陽道“賓之,你去宮門勸說一番,讓東莊早些回宅邸。這幾日他便不要出門了一切等事情有結果之后再論”
“嗯。”
李東陽點頭。
作為少數能看透全局的人,李東陽心里在想“這張秉寬做事可謂是滴水不漏,那他到底是真的算中了,還是想借此來彰顯君威陛下是否配合他做過什么事”
有些事,李東陽也想不通。
從理性出發,李東陽不相信孔弘緒放火的事都能被張周給算中。
但感性一點,他又覺得無論是不是張周在背后搞鬼,結果都還可以接受至少他的心頭肉寶貝疙瘩一樣的女兒,終于不用再嫁給那個惡貫滿盈的孔弘緒的兒子。
當天上午。
由李東陽出面,孔弘泰不敢再無的放矢,無論是請罪也好,施壓也罷,再或是想撇清關系,他知道這宮門口再也跪不得。
孔家成了笑話。
是時候要跟孔弘緒劃清關系。
而朱祐樘則是一邊在乾清宮考校兒子的學問,一邊聽蕭敬把詳細的情況如實道來,面色大悅。
“父皇,何事讓您如此欣喜說給兒臣聽聽唄”朱厚照拿著筆抬起頭,呲牙咧嘴笑著問道。
就好像父子倆要一起開心一樣。
朱祐樘面色一沉道“讓你背默,你在作何默完了嗎”
“呃正在寫,父皇您別嚇唬兒臣,這一嚇唬就容易記不住。最近沒有張先生教兒臣,兒臣的課業學得也不咋地”朱厚照先前抬頭,當然是因為他學得不扎實,想趁機渾水摸魚。
眼前就是在甩鍋了。
兒臣沒學好,那一定是因為晚上睡覺的時候枕頭太硬、被褥太軟、天氣太燥、張周不在
就是沒我不認真學的過錯。
朱祐樘道“正好,朕打算這幾日將你關起來,罰你禁足閉門讀書,一個月之內不得出房門。”
“父皇,別啊,您要關兒臣,兒臣不反對,但能不能等張先生出兵威寧海的戰事有結果之后,再關兒臣兒臣關心西北大事”
朱厚照這點倒不是在找客觀理由,他是真的對西北那場看起來波瀾不驚的巡防操心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