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道“目前朝鮮提出,可以由朝鮮曾經國主李的世子,也就是剛得到冊封的嫡長子,為朝鮮國主。再或以晉城大君李懌為國主。后者則得到朝鮮仁粹大王大妃、慈順大妃二人的認可。”
仁粹大王大妃韓氏,是李和李懌兄弟二人的祖母,相當于“太皇太后”,而慈順大妃則是李懌的親生母親。
這等于是告訴在場大臣,這個李懌雖然年歲也不大,虛歲只有十三歲,卻有朝鮮兩個有權廢立的女人的支持。
朱祐樘問道“諸位卿家,你們認為誰人合適呢”
李東陽走出來道“陛下,在如此之事上,不應當由大明親自參與其中,由朝鮮自行決定后再提報為好。且之前的國主李,并未有實際僭越之事發生,如果擅自廢立的話,只會遭致他人所非議。”
文官還是不太想理會朝鮮內部的這些破事。
本來就是一群天高皇帝遠的“蠻子”,跟我們中原往來又不多,把你們王權給顛覆了,是顯得我們很牛逼,但顛覆完了由你們自己挑個國主出來,我們再攻擊一下這個新國主是否有資格繼位,甚至下旨來喝斥你們“造反”,這才是正經流程。
如果被人覺得,是我們大明促成了謀反,且還指定你們國主的人選,那朝鮮那些士林中人,豈不是把這種恨,從造反的樸元宗身上,轉移到大明頭上
“禮部。”朱祐樘道。
徐瓊從人堆里走出來,他已經在禮部尚書的位子上,生生拖了幾個月都還沒離職,走出來還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讓人覺得他好像是命不久矣,想博取他人的同情。
徐瓊聲音沙啞道“大明的確不敢牽扯到番邦嗣位之事,可在嗣位人決定之后,再議定其是否有資格繼承。”
“朕不這么認為。”朱祐樘道,“如果朝鮮能決定的話,他們應該已經決定好了,再提報上來,相當于知會大明一聲,可有跟大明商議的意思”
“這”
徐瓊回答不上來。
如果決定了再提報,那就等于是“先斬后奏”,大明得到的禮重根本沒那么大。
大概就好像是,朝鮮人在跟大明皇帝說,看,我們已經把國主決定了,你這個皇帝給批準一下,你不批準我們也就這么辦了,大不了不得到你們認同,總之過幾年你們還是會認的,不然怎么體現大明對我們是宗主國關系
但現在是國主我們不敢自己定了,請大明給我們挑個國主出來,我們只聽大明皇帝的吩咐,說讓誰當誰就當,不給定的話我們就把國主的位子給空著。
大明宗主國的地位,如此才能得到最直觀的體現。
你們這群大臣在這里糾結什么禮數之類的,但朕要的就是這個面子,哪怕朕也只是在這兩個人中選,哪怕選出來的人也是他們可能都傾向內定的,但就是這么個主次關系,讓朕倍兒有面子。
謝遷走出來道“陛下,不知促成此事的萊國公張周,對此有何意見”
啊
在場很多人都用驚訝眼神看著謝遷。
你謝于喬居然還在意張秉寬想擁立哪個人當朝鮮國主你肯定不是故意跟張秉寬抬杠吧還是說你想暗示,其實這都是張秉寬搞的陰謀
朱祐樘道“秉寬人在遼東,從未參與此事,且唐寅是朕派去朝鮮,質問朝鮮國主的,此叛亂全因朝鮮內部紛爭而起,也在于朝鮮國主李不得人心,否則也不會以一千人馬就生擒了李,并得到朝鮮王室對于靖國之事的認可。謝卿家,有些話可不要亂說。”
謝遷笑了笑,急忙舉起笏板道“是老臣失言。”
什么失言。
陛下您還裝什么裝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事就是張秉寬干的,唐寅立的功勞大,也不過是張周派出去的棋子而已,我們都知道張秉寬才是主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莪們就不信張秉寬對于誰來繼承朝鮮國主之位這件事,能不做任何的上奏提醒。
朱祐樘眼見在場大臣不直接回答二選一的問題,便道“既然諸位卿家對于誰繼承朝鮮國主之事,沒有定案。那不如,過幾天再定。”
劉健道“如此不妥。只會令朝鮮陷入動蕩不安。”
朱祐樘心說,朝鮮動蕩不安,不正合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