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兩路兵馬都夠嗆,現在只剩下一路,似乎就只能看著韃靼人繼續在寧夏肆意妄為。
“見過公爺。”
牟斌和魏彬在行宮門口迎接。
張周進到里面,天開始飄下蒙蒙細雨,開春的雨下起來還是比較涼,如此一來天亮得會更晚一些。
張周進到行宮內,在外面的小殿內等了半晌,朱祐樘也才出來。
看朱祐樘春風滿面的模樣,張周知道,昨天朱祐樘睡得應該也不會太好,畢竟賢妃剛來,張周本還想勸兩句,不過想想也就算了,怎么說朱祐樘這種人生缺愛的君王,能享受到一些親情的溫存,也算不易。
“秉寬,坐。”朱祐樘伸手示意。
張周等朱祐樘坐下來之后,才坐下。
朱祐樘道:“寧夏的戰報,這兩天其實一直都在往這邊傳,延綏出兵受阻,據說是被韃靼人的火炮給打回來。朕不明白,韃靼人是掌握了神威炮的訣竅,鑄造出足夠多的火炮了嗎?”
張周搖頭道:“臣也看過戰報,料想并不然。韃靼人手上的火炮,多是以前那種基礎的火炮,射程不過才一二百步遠,且笨重容易炸膛,但就是因為韃靼人有了火炮,我邊軍將士在出擊上會有所忌憚,以至于不能靠前。”
這是在提醒朱祐樘,不是韃靼人的火炮有多厲害,而是大明邊軍的尿性所導致的。
以前是土炮對朕韃靼人的弓弩和鐵騎,大明軍隊經常龜縮不出,后來就是靠火炮和火銃的改進,導致戰場上武器形成了強力壓制,大明軍隊才敢出擊,甚至就算這樣,還是出現了朱暉等人畏縮不前的情況。
如今韃靼人也與時俱進,換上了土炮,就算威力遠不及大明的神威炮,可還是讓大明邊軍出現了畏敵的情況。
朱祐樘道:“難道大明將士就如此沒有勇氣嗎?”
張周看朱祐樘生氣的樣子,其實也很難去給朱祐樘解釋。
打仗這東西,全看因何而戰,大明邊軍將士是職業軍人,但薪資待遇可說是非常差,別說是一般的士兵,就算是當將領的很容易也養活不了自己,且想貪贓枉法都沒有門路。
說是軍功可以換取一些生活保障,但因為大明保障體系的落后,導致他們的軍功很容易無法落實。
就算在張周當上兵部尚書之后,情況大為好轉,將士的畏戰心理已經大幅銳減,甚至在軍事保障上也提升,但奈何張周受傳統文臣挾制太重,光是戶部調撥一項,張周就完全是被人壓制,導致在戰場用度方面,很多時候都需要張周自己去籌措。
文臣就是看不起武將,不想兌現給他們的好處,不想保證他們的生存。
就這種前提下,誰愿意真的在戰場上玩命?
朱祐樘道:“秉寬,你看是否應該再派出一路兵馬,負責西北一戰,就如同之前朕派出朱暉或是張懋。雖從京師調人,或來不及,但若是不做籌備,只怕西北的局勢與愈發難堪。”
張周道:“陛下不必擔心。新建伯已經上奏,已調派出朝廷所調的三千精銳,以輕騎往寧夏殺去。”
“朕也看過,但朕不明白,為何這路人,如此遲才派出,且并未走延綏……”
朱祐樘微微皺眉。
在這次的戰事上,他不覺得王守仁做得有多高明,反而覺得王守仁是懈怠軍務,甚至是錯過戰機,只是因為王守仁是張周一手提拔起來的,且之前也取得不錯的戰績,也算是他朱祐樘的“嫡系”,朱祐樘才沒有馬上對王守仁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