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挑夫隨意將斗笠拋在了地上,它如今深處神朝大南洲的中位,被漫天皇氣所籠罩,四周是神朝最精銳的強者,可整個人卻是顯得閑庭信步,從容不迫,甚至還有心情去解決心中的困惑。
畢竟根據這次穿行南洲的見聞,它所有安排的失敗,似乎都與這個稱號脫不開干系。
南皇是真的很好奇,到底何方神圣,能擁有這般實力的同時,還能做到算無遺漏。
就這么打亂了自己的計劃,讓它淪落到現在這般被強行逼著過來破洲的局面。
它緩緩掃過面前的三人:“都不說話”
這漢子臉上的胡茬輕輕抖動起來,那是他在無聲的發笑:“既然如此,那就先權當你三人都是南陽吧。”
這問題本就不需要答案。
若是真有本事,自然能一眼看出,若是死了,那是不是南陽也就無所謂了。
它分明已經用扁擔制住了羊明禮,此刻,在三人死死的注視下,它竟是就這么干脆利落的松開了那條扁擔。
緊跟著,這漢子當著三人的面,略顯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同時口中發出了一道渾厚如天雷滾滾的哈欠聲。
“哈——”
伴隨著這沉悶之音,他那強壯的身軀上忽然泛起了靛青色光澤,原本緊實的皮膚如水浪般蕩漾起來,化作了層層迭迭的模樣,整個身子如吹氣般瘋狂膨脹起來!
“動手!”
嚴瀾庭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那些古籍中記載最多的,便是這尊大妖恐怖到極點的龐大身形。
換而言之,此獠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手段,僅僅顯出真身,便能讓整座琉璃府城化作廢墟!
三位鎮南將軍同時祭出了斬妖令。
那令牌中磅礴的皇氣,遠勝葉嵐手中的那一塊。
都是配合多年的同僚,此時此刻根本無需交流,便是看懂了各自的心思,三人沒有絲毫猶豫,羊明禮和鳳曦分別抱住了這挑夫的左右手臂,嚴瀾庭則是圈住了對方的腰。
他們同時調動劫力,欲要將其送上天去。
“……”
聞聲而來的巫山,腳步急促而慌亂,可當走到院口的剎那,卻又莫名的止住。
他呆滯的盯著院中。
只見上一息,三位大人還像是制住了那挑夫,但下一息,隨著那靛青色肉山的迅速膨脹,三人便宛如那撐天巨樹的枝丫上掛著的三只螻蟻,隨風飄蕩。
巫山也從剛才的平視,于呼吸間變成了略顯癡傻的仰望。
這熟悉的身影,仿佛一下子將其帶回了年幼之時,在家族慘遭滅門的那天,他抬頭看見的天上那抹稍縱即逝,卻能讓人終生無法忘卻的駭人影子。
巫山苦修多年,在無數個日夜里,他都在想象著等到某一日,自己再次站在那身影面前時,要說出如何豪言來一解心中怨憤。
但真到了這一刻,他卻只是從當年那遙不可及的位置去仰望,變成了如今能站得更近一些去仰望。
那些準備多年的豪言壯語,也在身子不受控制的戰栗中,化作了帶著顫音的寥寥幾個字。
“南……南皇!”
話音未落,那靛青色的肉山已經變得跟整座府城一般大小,懸在琉璃府眾多生靈的上空,遮蔽了日月,震散了漫天白云,投下的陰影于頃刻間吞沒了大地。
“給我起啊!!”
哪怕是當初面對千臂菩薩時,嚴瀾庭也能做到強撐身子走出大殿。
可現在,南皇甚至都沒有動手,這位老人便是發出了破音般的嘶吼!
他是三人中唯一完成了三三變化的修士,又手握斬妖令這般玄奧之物,其中濃郁的皇氣,近乎已經將他渾身都裹滿,化作了一件黃澄澄的大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