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酒坊內不止郎必先一人是一腦袋問號。
郎必用、小伍,還有柜臺處準備看一出好戲的李綰,都是這般神情。
郎二爺的名頭在這安福縣可是響當當的,在這之前,所有人都覺得,裴禮今日怕是少不得要吃一番苦頭。
可眼前這老相識相見的場面,著實令人始料未及。
“蘇兄。”
裴禮望向一旁呆愣的小伍,“還要勞煩再取三副碗筷。”
“啊,哦,不勞煩不勞煩。”
小伍猛的回神,旋即往后院去取碗筷。
“裴老弟能與一個店小二稱兄道弟,果然是性情中人。”
說罷,郎必先還補充一聲,“難怪能成為朱兄的相識。”
郎必先這話分明是在恭維,但在朱投看來,無異于一刀捅在了他身上,血淋淋的那種。
他急忙站起來賠罪,“不敢當不敢當,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清一色一條龍……”
“朱兄,你……”
郎必先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抹恍然的笑,“想捉弄我?調皮。”
“賢弟!”
阿杜不動聲色地拉了拉郎必先的衣袖,“你快別說了。”
“來了來了,碗筷來了。”
這時,小伍取來三副碗筷,擺在了郎必先三人面前。
裴禮提起酒壺,要給對面三人倒酒。
“蹭!蹭!”
阿杜與朱投急忙恭敬站好,雙手將碗托起。
望著突然變得如此奇怪的兩人,郎必先看的一頭霧水。
“不必緊張,都坐吧。”
裴禮話音落下,阿杜兩人緩緩坐了下來,只半個屁股放在凳子上。
裴禮望了眼葉瑄,后者很是乖巧的端著自己那碗涼白開坐到了身旁。
見對面三人遲遲沒有反應,裴禮只得開口,“你們三人擠在一塊,坐的舒服嗎?”
“賢弟,你坐過去吧。”
“……也行。”
郎必先應了一聲,旋即坐到了裴禮左手邊的凳子上。
“茫茫江湖能夠相遇,便已是天大的緣分。”
裴禮舉起酒碗,“當浮一大白。”
“當浮一大白。”
郎必先附和一聲,立時舉起盛滿酒的酒碗。
對面的阿杜與朱投不禁蹙眉,心中冒出一個不敢相信的念頭:臨淵似乎根本沒將那些無心之過放在心上。
如此廣闊胸襟,居然出現在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郎身上,簡直令人不可置信。
阿杜與朱投毫不遲疑的端起酒碗,眼中的興奮是越來越濃。
原因無他,現在他們舉碗共飲的,乃是江湖上最炙手可熱的年輕人,放眼整座江湖,能有此殊榮的,能有幾人?
“砰!砰!砰!”
四只酒碗在半空中輕輕碰撞,旋即各自將酒一飲而盡。
“好酒!”
朱投忍不住贊嘆一聲,心中愈發暢快。
“這能是什么好酒?”
倏地,姜曉唇角勾起一抹輕笑,悠悠道:“這不是女子才喝的酒嗎?”
“女子才喝的酒?”
郎必先嘀咕一聲,嗅了嗅酒碗殘留的酒香,不禁問道:“這酒不是梨花釀嗎?怎么成女子才喝的酒了?”
“挪。”
姜曉往一側抬了一下頭,“你問問他。”
郎必先視線平移,而后他那個好弟弟的身影便進入視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