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富麗堂皇的別墅。
程如意呆呆地坐在紀寒煜的墓碑前,紀躍山回來,傭人就跟他說了,程如意已經坐了六七個小時了。
紀躍山看著這棟房子,走在這房子里的每一步,同樣沉重無比。
“如意。”紀躍山叫了一聲。
頭抵著墓碑的程如意動了一下,轉頭看向自己的老公。
“小點聲,小煜在睡覺呢。”
紀躍山看著眼前的老婆,心不免狠狠地抽痛著,記憶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二十年前,他們剛失去小煜的時候。
“如意,小煜睡著了,你也該休息了,我帶你回房間好嗎?”紀躍山攙扶起她。
程如意并沒有反抗,很乖巧地跟著紀躍山,但走了沒幾步。
“小煜死了。”
四個字。
讓紀躍山的手腳都僵住了,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
“嗯。”
程如意本就紅腫的眼再次熱淚流出。
“躍山,我們的小煜死了,他死的是不是很痛苦啊,為什么,為什么沒有人救下小小的他啊?”程如意無助地詢問。
紀躍山將她抱在懷里,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程如意抓著他的衣角失聲痛苦,而外面的傭人在聽到程如意崩潰的哭聲后,同樣也掩著面,難過的受不了。
“啊,啊!啊!”程如意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痛苦的哭聲幾乎回蕩著整個院子。
紀躍山死死地將她報警,想要給她溫暖,想要給她力氣一般。
但是直到她哭得幾近昏厥,也沒有能得到解脫和釋懷。
紀躍山抱著她回了他們曾經的臥室。
一塵不染,如同當年他們離開時的模樣。
程如意的手依舊死死地捏著紀躍山的衣服,兩個人躺在床上。
近三十年的夫妻,他們一直很恩愛,哪怕是相親,哪怕是商業聯姻,可程如意卻是嫁給了愛情,所以為了紀躍山,她吃了很多苦頭,結婚三年遲遲未懷孕,紀家沒有給過任何壓力,但她想要個她和紀躍山的孩子,所以她去了醫院。
得知自己是不孕的體質,懷孕很難,她難過了好久好久。
紀躍山告訴她,沒有關系,醫生說還是有懷孕幾率的,并不是完全沒機會,從那時候起,程如意開始調理自己的身體。
可惜喝了長達半年的中藥,再苦她也沒有抱怨過,她一直期待的,但卻遲遲沒有好消息。
所以在她的執意下,他們去做了試管。
紀躍山本來是不愿意的,因為風險大,他不想她那么痛苦,他們可以領養孩子,但程如意不愿意,最終。
他們迎來了兩個可愛的孩子。
程如意在產房里抱著兩個孩子時,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還是哭得昏天暗地的。
她不停地親吻著她所愛的孩子。
她那么的愛著他們啊。
她以為她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予了紀家父子三人,被他們環繞著的那段歲月,是她生命里最幸福的時光。
懷孕前的那些艱辛,與她而言都不值一提了,可是,老天爺跟她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
這個玩笑,不是要毀了她,而是直接要她的命。
小煜,她的長子,從出聲就乖巧地讓她那么的欣慰。
明明兩個孩子一同出生的,前后都不超過五分鐘,但小煜從出生似乎就超乎平常孩子的情緒穩定,他很耐心,他不爭不搶,他樂于助人,他……比任何人都愛他的弟弟,保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