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美芬瘋瘋癲癲坐在醫院門口已經好多天了,她每天都能看到司韻的車進醫院,可她再沒有機會去攔,因為她剛要上前的時候,就會有人來攔住她。
可是,今天,司韻站在了她的跟前。
杜美芬眼神呆滯,好一會,她顫抖地伸出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司韻的衣角。
“韻韻,韻韻。”她親昵地叫了兩聲,如同小時候一般。
司韻擰著眉頭,看著眼前笑著的女人,杜美芬此時的狀態很不正常。
“韻韻,你原諒媽媽好不好?”杜美芬雙手將散亂在額頭前的碎發往后捋了捋,整個人想的很瘋魔。
她用著最慈愛的笑容再度抬頭看向司韻。
“媽媽回家就反省過自己了,媽媽做錯了,你原諒媽媽好不好?你小時候跟媽媽說,你永遠都不會生媽媽的氣的,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剛來司家的時候,媽媽一開始,一開始并不喜歡你,可是你好乖的,媽媽被你感動到了,媽媽變得離不開你了,想把一切好的都給你,是不是?”杜美芬開始回憶著多年前的點點滴滴。
司韻內心沒有一絲觸動是不可能的。
她當然記得。
奶奶剛把她領回司家的時候,杜美芬并不能接受,但是她知道杜美芬走丟了一個女兒,她知道她很難過,所以小心翼翼地陪著她,直到又一次,杜美芬發了高燒,那時候集團好像什么活動,家里并沒有人,她求救不了誰,只能守在她的床邊,給她倒水,給她擦汗,然后給她擦掉眼淚。
也是從那時候杜美芬病好了之后,一切就都變了。
杜美芬開始親自接送她上下學,帶著她卻買衣服,帶著她去吃好吃的,甚至所有的活動,和聚會,她都把她帶著。
司韻第一次感受到了母愛。
從杜美芬的身上。
她怯生生叫杜美芬媽媽的時候,杜美芬哭得淚如雨下,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告訴她,她就是媽媽。
司韻喉嚨發緊。
“你不用這樣,你先見大哥,我帶你去見。”
司韻不想再被這種不該屬于自己的親情所影響。
杜美芬一聽能見自己的兒子了,眼中頓時閃爍著光亮。
“韻韻你原諒媽媽了是嗎?你肯讓媽媽見哥哥了是吧?”杜美芬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臂。
司韻直接掙脫開,她看著杜美芬,又轉頭看了看周遭。
“你的精神還好嗎?”她不希望待會見面的時候,杜美芬會情緒失控,她現在已經嚴重懷疑杜美芬的精神出了問題,為什么這種時候,司綿綿竟然不在呢。
“媽媽沒事,媽媽就是……就是太痛苦自責了,媽媽做了好多不該做的事,傷害了你,傷害了衡一。”杜美芬滿臉的愧疚,并不像偽裝的。
可惜司韻不愿相信了而已。
“你跟我先進去吧。”司韻冷漠地轉過身去。
杜美芬見司韻這態度,想伸手卻又不敢,卻還是帶著些許的期待,緊緊跟著。
司韻帶著人上了最高的一層。
杜美芬看著重癥監護室的牌子,已經腿軟了。
“韻韻,你哥哥呢,你哥哥在哪?”
司韻瞥了她一眼,手指著對面玻璃。
杜美芬臉上強硬揚起來的笑容僵住,順著她的手看向了玻璃里面,重癥監護室里,渾身被繃帶包裹,插著儀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