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美芬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司韻在一旁坐著,兩個人對視著,杜美芬只是看著看著就流出來眼淚了。
“韻韻。”她叫了一聲。
司韻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有什么觸動,但還是終究絕不了人的七情六欲,她走上前,把人扶著坐了起來。
杜美芬握住了她的手。
“原諒媽媽好不好?”
杜美芬說著昏迷前的話,司韻頓了下,收回了手。
情感她或許控制不住自己,但是理智讓她清楚,眼前的養母,終究是別人的母親。
“我說過,我與您之間,談不上原諒,沒有您細心教導養育我二十多年,我也不會有今天這般模樣,您是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可您也毀過了我,所以,權當一筆勾銷吧,您現在好好的養好身體,大哥的手術很成功,過幾天就可以醒過來,他還需要您的招呼,還有……”司韻頓了下。
“您的親生女兒,也在這家醫院里,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帶您去見見她。”
司韻平靜地說完這一切,杜美芬眼睛肉眼可見地散發出光亮。
“衡一的手術成功了?綿綿,綿綿在這里嗎?”杜美芬激動萬分地捏著司韻的衣角。
血親是騙不了人的。
說到底她也是苦命的女人,似乎她的一輩子都活在了被欺騙中。
“手術上午的時候剛結束,現在秦音在重癥監護室那邊一直守著呢,至于您的親生女兒,她的情況不太好,您之前也聽說了吧,因為常年的關押,不見天日,她現在比較抗拒外界的人和事物,所以,恐怕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跟您相認,另外,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把她的養父母接過來,會有利于她現在的身體情況。”
司韻簡單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杜美芬張著嘴好半晌,最終眼神落寞的點了點頭。
“我有什么資格不同意呢,是我害了他們兄妹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以前我還有你,現在,我連你這個女兒都沒有了。”
杜美芬聲音都蒼老了幾分,司韻看著這樣的她,內心涼涼的。
“您先好好休息吧。”
“你爸呢?他來了嗎?”杜美芬問。
這話一出,轉過身的司韻扯了扯嘴角。
事到如今,她還在依靠和信賴她的老公嗎?
司韻轉過頭,看著至少在感情上天真到蠢的杜美芬,這么多年了,她就從未認清過自己的枕邊人到底是什么樣的德行。
“您為什么現在還期待他能做什么呢?”司韻問。
杜美芬努努嘴。
“韻韻,我知道你跟你養父不親,但他不是壞人,只是一個公司需要他來支撐,他對你冷漠也是因為他……他失去了親生女兒,他對綿綿……”杜美芬想到了那個家伙,眼神都是厭惡,但很快。
“他對他的親生女兒還是在乎的,你就別體諒他吧。”杜美芬勸說著,苦口婆心之色,讓司韻冷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