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壓抑又凝重。
并沒有發生什么驚天動地的案子,但整個平陽城幾乎所有重要人物已全部聚集在一起。
上至刺史宋言,祿國公梅武。
中間知州賈毅飛,梁先生,章寒,章振,王朝,馬漢,雷毅。
便是目前還沒有安排具體職務的李二,高興才也全部到場。除卻劉義生因著遠在新后,來不了之外,說一句群英薈萃,絕不過分。
于眾人之間的桌案,是一張巨大的輿圖。
宋言并未隱瞞什么,將昨日梁先生,賈毅飛等人離開之后得來的全部情報和盤托出。
這樣的消息是很震撼的,聽到那匈奴的大單于,居然想要成為整個中原第一位異族皇帝,皆是不由變了臉色,眼底深處也不免泛起了絲絲懼意,這年代匈奴鐵騎還是讓人聞風喪膽的代名詞。
不過這些人也都不是簡單的角色,一個個迅速冷靜下來,尤其是梅武直接讓宋言尋來輿圖,在那之后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一直死死盯著地圖上起伏的山巒,一動不動。其余眾人都知道這位寧國戰神正于心中推演,在這時候任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整個府衙中落針可聞。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梅武忽然重重吐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略顯疲憊:“我大概知道匈奴的行軍路線了。”
現如今,匈奴那邊大軍甚至都未曾開拔。
居然就提前知道匈奴大軍的行軍路線,要不是這話是梅武說出來的,高低要丟過來幾個白眼,可如果是梅武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位可是曾經在多次抵御匈奴的軍神,他在邊關一日,匈奴便一日無法進入關內。
十幾年的時間,幾乎將不可一世的匈奴,都給打出了心理陰影。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梅武身上,想要看看這位軍神,究竟有怎樣的見解。
梅武也不客氣,隨意扯了一下輿圖,手指落在安州府的位置:“匈奴三位王子之間,應該是各自為戰,也就是說在他們上面應該不會有一個統籌全軍的將軍……但,不管怎樣,進攻安州府是第一戰,所以三人定會聯手出兵破關。”
“安州邊境關隘雖然高大,但面對十五萬匈奴鐵騎的猛攻,肯定支撐不了太久……”
“而且,據我所知,安州刺史乃白鷺書院出身,白鷺書院的文官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貪財。”
這話說出來,梁光宗,高興才和賈毅飛面色都有些尷尬,他們三個雖然不是白鷺書院出身的文官,但都是讀書人,隱隱有種被波及,被掃射的羞恥。不過梅武老爺子這么大歲數,地位又是極高,便是被誤傷那也只能忍著。
“安州是邊關,朝廷財政雖然緊張,但邊軍的軍餉,軍械裝備,據我所知都是盡可能發放,但攤上這樣一個刺史,軍餉之類的多半被貪墨,新的武器裝備也多半被走私,變賣。”
“沒有軍餉,沒有好的武器裝備,安州邊軍的戰斗力可想而知……三天,我估計邊軍最多能支撐三天,隨后通往安州的門戶就會徹底打開,匈奴騎兵的鐵蹄將會踐踏在安州大地之上。”
宋言微微頷首,這跟他之前預料的相差不大。
“隨后,匈奴三位王子應該會分成上中下三路,攻城略地,直至將整個安州全境拿下。”
“緊接著,擺在匈奴大軍面前的路便有三條,一條進攻彭州,一條進攻定州,一條進攻平陽。”
“三條路中,可能性最大的便是平陽。”
“一旦拿下平陽,整個寧國最北部,將盡歸匈奴控制,匈奴大軍繼續南下之時,將再無后顧之憂,不必擔心平陽軍隊從后方進攻,落入腹背受敵的局面。”
原是如此。
在這之前,宋言也覺得匈奴大軍在拿下安州之后下一個目標是平陽,但為何是平陽卻并未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