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王還是識時務些。”
“方才抄檢洞府,還尋得兩位小公子,約莫七八歲年紀.”
話未說完,祝融夫人已厲聲尖叫:
“爾等若傷我孩兒,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司馬懿慢條斯理端起茶盞,悠悠道:
“本督耐心有限。”
“要么帶路平蠻,要么——”
突然擲杯于地,瓷片四濺。
“明日就送尊夫人去成都!”
帳中死寂。
孟獲渾身顫抖,長嘆一聲:
“某……愿降。”
祝融夫人驚呼:
“夫君不可!”
她欲上前攙扶,卻被軍士死死按住。
“蠻婦無禮!”
帳中將士厲聲喝斥。
祝融夫人冷笑道:
“我南中兒女,寧死不屈!”
“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孟獲急忙以肘輕觸妻子,低聲道:
“夫人慎言!”
司馬懿目光如刀,緩緩掃過二人,最終停在祝融夫人面上。
“聒噪。”
二字輕吐,卻如冰錐刺骨。
左右軍士會意,上前按住祝融夫人。
一記耳光清脆響亮,打得她頭偏發散。
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鮮血自她嘴角溢出。
“太尉手下留情!”
孟獲突然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聲響。
“內子性烈,沖撞太尉,獲愿代其受罰!”
司馬懿抬手示意軍士停下,緩步走近孟獲。
司馬懿俯身,玄甲泛著冷光:
“蠻王可知心悅誠服四字如何寫?”
說著,展顏一笑,親手扶起孟獲。
“既真心歸順,本督自當以誠相待。”
轉頭卻下令道:
“送夫人與孟優公子去后營休息,撥五十名精銳護衛。”
三日后,孟獲率舊部為先鋒,沿途招降各寨。
至禿龍洞外,蠻兵據險死守。
箭雨中,孟獲親執盾牌喊話:
“朵思大王!魏軍勢大,何不……”
“叛徒!”
城頭擲下一顆血淋淋的首級,正是前日派去的勸降使者。
亂箭隨即傾瀉,孟獲肩胛中箭敗退。
司馬懿在高處冷眼旁觀,直到蠻兵箭矢將盡,才令樂進率五百弩手壓制。
轉頭對滿臉血污的孟獲嘆道:
“蠻王威信,不過如此。”
“太尉明鑒!”
孟獲跪地急道,“某今晚愿親率死士夜襲洞口。”
“不必。”
司馬懿一揮手,指向山谷。
“瞧見那縷炊煙了嗎?”
原來鄧艾早已繞道斷其水源。
只需三日不到,禿龍洞便可不攻自亂。
“行了,你繼續帶人圍攻罷。”
“遵命!”
孟獲顫抖著下去。
司馬懿背著手,冷冷注視他離去的背影。
還有什么是比用蠻人殺蠻人更好的平蠻之策嗎?
孟獲有威信,沿途招收了不少蠻人。
然后再派他們去殺別的蠻人。
不管打不打的贏,死的都是蠻人。
這就夠了。
不到迫不得已,司馬懿是不會再令魏軍上的。
他要最大程度減少自己軍隊的傷亡。
三日后,禿龍洞淪陷。
司馬懿冷冷地下令——
“屠洞。”
司馬懿輕描淡寫地下了這個命令。
“蠻王還在等什么?”
司馬懿冷冷地望著孟獲,顯然是要他親自去屠蠻洞。
孟獲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禿龍洞的界碑上。
洞內隱約傳來婦孺的哭求聲,用的是南蠻古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