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在一旁哼了一聲,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輕蔑再明顯不過。
李梅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踩得粉碎。她強笑著叫了聲“爸、媽”,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大姑姐張春梅從廚房出來,看到弟弟立刻笑臉相迎:“強子來啦!快進屋坐,外面冷。”轉頭看見李梅,笑容立刻消失了,“哦,你也來了。廚房里缺人手,去幫忙吧。”
李梅點點頭,默默走向廚房。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就得讓她多干點活,省得整天想著打扮招搖。”
廚房里,幾個遠房親戚正在忙活,看見李梅進來,互相交換了個眼色,沒人主動跟她打招呼。李梅挽起袖子,主動問道:“需要我做什么嗎?”
二姑姐張秋梅正在切菜,頭也不抬地說:“把那邊的菜洗了吧。多洗幾遍,城里人愛干凈。”語氣里的諷刺顯而易見。
李梅不再說話,埋頭洗菜。水冷得刺骨,她的心更冷。
開飯時,李梅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左右都沒人坐。大家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卻沒人跟她搭一句話。偶爾有目光掃過來,也很快移開,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飯后,李梅收拾碗筷時,聽見大姑姐和婆婆的對話。
“強子媳婦看著不太高興啊,是不是嫌咱們招待不周?”大姑姐故意提高音量。
婆婆嗤笑:“她有什么可不高興的?白吃白喝還不夠?要我說,強子就是太慣著她了。”
李梅的手微微發抖,一只碗差點從手中滑落。她緊緊咬住下唇,告訴自己要忍住,不能在這種場合失態。
回家的路上,張強一言不發。直到進了自家門,他才突然轉身,怒氣沖沖地問:“你今天擺那張臭臉給誰看呢?”
李梅愣住了:“我怎么了?”
“還裝!大姐都說了,你全程拉著臉,好像誰欠你錢似的!”張強指著她的鼻子,“去我家親戚那兒就這么難為你?”
李梅感到一陣血氣上涌:“你們家人誰正眼看過我?誰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就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在那兒!”
“喲,現在知道要面子了?”張強冷笑,“你自己不招人待見,怪誰?要不是我看你可憐,誰愿意娶你個老姑娘!”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插李梅心臟。她三十歲才嫁給張強,在村里確實算是晚婚,但沒想到這成了他攻擊她的理由。
“既然看我這么不順眼,當初何必娶我?”李梅聲音顫抖。
張強哼了一聲:“湊合過唄,還能離咋的?告訴你,老老實實過日子別作妖,沒人把你怎么樣。再給我家人臉色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摔門而去,留下李梅一個人站在冰冷的屋子里,淚如雨下。
那晚之后,李梅徹底明白了自己在張家的位置。她開始沉默,幾乎不再說話,每天只是機械地干活、做飯、伺候丈夫和孩子。就連小軍也越發囂張,經常學著爸爸的樣子對她呼來喝去。
臘月二十三,是小年。按照習俗,李梅準備了祭灶的糖果和點心。婆婆突然來訪,看見供桌上的布置,頓時拉下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