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么說？我恨不得留住他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希望他離職？”楊廠長不解地問道。
“你可能不清楚，之前安排他在技術科借用辦公場地，這短短半個月過去，他幾乎成了技術科事實上的直接管理者。”
“連技術科原有的那幾位工程師遇到棘手問題，都要去請教他。”
王副廠長雖苦笑連連，眼中卻流露出欣慰之色。
能夠看到賞識的晚輩取得如此成就，他心中也滿溢著欣喜與自豪之情。
楊廠長不禁被挑起了探究之心，詢問道：“這是怎么回事？你詳細講講。”
“其實也沒啥復雜的，技術科里不是有些大學生嗎，但他們不少人級別才十來級的技術員，工資比小陸低，職位也比小陸低，心里難免會有疙瘩。”
“他們可能在想，一個高中畢業生居然成了9級工程師，憑什么呀？”
“所以嘛，小陸剛到那兒那陣子，技術科的部分人就故意找些技術難題去請教他。”
“結果呢，讓他們大跌眼鏡。”
“他們提出的那些問題，不僅沒有難倒小陸，反而讓那些心存不服的大學生們，在技術上得到了不少點撥。”
“這不，經過了大半個月，技術科的那些人對小陸已是心悅誠服。甚至科里僅有的幾個資深工程師，時不時也會去找他討教一些問題。”
王副廠長笑著述說著這一切，通過這些事，他對陸恒的認可更加深刻。
無論是技術研發、生產管理，還是車間所有機器的操作、各類工種和實際運轉流程，陸恒幾乎無所不能。
“不至于吧，他對廠里的機器熟悉可以理解，但若說沒系統學過相關專業課程，竟能讓技術科的人全都佩服他，似乎有點夸張了。”
楊廠長有些難以置信，覺得這樣的描述過于夸大其詞。
正疑惑之際，門突然被推開。
“陸工在嗎？我聽說他來找王副廠長您了？”
推門而入的是一位戴著眼鏡、身材清瘦的青年，正是技術科中級別最高的7級工程師梁科，同時也是科室主任。
如果換作別人未經敲門便貿然闖入，兩位廠長或許會皺眉不滿，但對于身為技術科主任的梁科，則另當別論。
“他剛走不久，怎么，梁主任找他有急事？”王副廠長回應道。
“有個技術問題需要跟他商量一下。”梁主任一邊說著，一邊未等兩位廠長回應，迅速關上門，疾步離去。
“現在信了吧？”王副廠長以一種“你看，我沒胡謅”的表情繼續感慨道：
“據說小陸的所有技術都是自學成才。”
“以前我不太相信什么天才之說，但現在，我是真信了。”
“有些人就是比你聰明，你耗盡十年光陰，也許還抵不過人家自學一年的成果。”
楊廠長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悠悠地說道：
“這樣的話，還真不能讓他一直在技術科待下去。”
“上面馬上要派人過來考察，聽說還有其他廠的領導陪同，萬一知道小陸的事情，恐怕會挖空心思把他挖走。”
“很多大廠的待遇比咱們強多了，聽說棉紡廠那邊逢年過節直接發布料作為福利，職工家人的穿衣問題完全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