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谷忍不住苦笑一聲,可諸位考官見證的狀元出世,自然是要作數,他忙指著第二份卷子道:“快,看第二是哪個?”
封彌官揭開,小聲道:“洛陽、安德裕。”
“安德裕?”陶谷喃喃,“是安重榮的兒子?”
安重榮是后晉承德軍節度使,曾上書要求石敬瑭征討契丹,可石敬瑭卻下詔書勸諭他,安重榮覺得石敬瑭一心賣國求榮,自己前途暗淡,于是起兵叛晉。
可安重榮部將趙彥之叛變,又有部將引晉軍入城,安重榮寡不敵眾,最終兵敗被殺。
此時安德裕還小,父親被殺時,乳母抱著他逃入水窖中,出來的時候,被衛兵所抓交給管事軍校秦習。
秦習與安重榮有舊,便將安德裕藏了起來,改姓秦,當成自己兒子教養。
秦習離世,安德裕為其守孝三年,改回安姓,后入宋,在洛陽娶妻生子,同時讀書準備科考。
陶谷忍不住唏噓,安重榮為后晉開國功臣,深受器重,后起兵反晉被殺,其一生從輝煌到兵敗,如今他兒子差一點就成了大宋狀元。
要不是自己
陶谷忍不住嘆了一聲,背著手離開了屋子,謄錄官和封彌官見他也沒留話下來,便將此前安排好名次的試卷一一揭開,謄抄在榜單名冊上。
這日傍晚,謄寫好的榜單名冊同試卷一起送入了宮中,翌日一早,榜單便張貼在了貢院門口。
同時張貼的,還有前三名考生的試卷,這也是昨日趙匡胤特意命令的,便是看了榜單后擔心有考生鬧事。
不想就算如此,還是有考生鬧了起來。
領頭的是洛陽考生,本以為安德裕文采絕絕,總該是今年的狀元,不想入了京師就聽聞呂蒙正的事,后來因為別頭試、封彌謄錄制度出來,才罷了休。
不想考試結果公布,竟然還是呂蒙正做了這狀元,再看卷子,更是不服。
本來,這二人寫的賦也是不相上下,完全是因為考官喜好而定了名次,純粹是呂蒙正運氣好,比安德裕多了一票。
可考生們不知道啊,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也不聽貢院考官解釋,只以為是礙于薛居正的官威而偏幫他。
此時再強調試卷是封了姓名的,或者呂蒙正別頭試的卷子比安德裕更難一些,他們一個字也聽不見去,心中只認定其中有黑幕。
洛陽的考生義憤填膺,安德裕自己也不服氣,他本就自負,在聽了同鄉對自己的夸贊之后,也希望朝廷能給他一個交代。
京師中的考生見不得自己人被欺負,也不管認不認識呂蒙正,都站了出來幫他說話。
沒兩日,貢院門口就已是鬧了好幾場,便是開封府衙都出動了幾次,可衙役們只能好生勸阻,也不敢去得罪這些將來官場上的人,誰知道哪個便平步青云,就成了能入宮的朝官呢!
契丹使團瞧熱鬧瞧得起勁,都說漢人科舉如何如何好,這不就鬧將起來了。
終于,趙匡胤見解釋、勸解都是無用,終于動了怒,也不管鬧事的是不是在榜單上的考生,一股腦兒得全部投進了大牢中。
“官家恕罪,是臣之過!”
朝會上,薛居正率先認錯,其余幾個考官見了,也忙出列俯首認錯,之后又將如何選出的狀元解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