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這道士入宮的不是趙匡胤,而是后宮中一個妃子,她這幾日萎靡不振,到了夜間更是噩夢連連,怎么都睡不好覺,但凡聽到些動靜,便是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
如此幾日便憔悴不看,便是用宮中最好的胭脂都掩蓋不了她的倦容。
看過御醫吃了安神湯藥,卻仍在半夜醒來,繼而一陣陣得心慌難眠,偶爾還能看見殿外一閃而過的影子,命人去瞧卻是什么都沒有。
“別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有宮女白著臉小心翼翼道。
宮妃聽了這話心中更是憂懼不安,便悄悄從宮外帶了個道士回來,以期能做法驅散殿中邪物。
這道士在殿中走了一圈,一句話沒說,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掐了個訣,繼而指著殿外院中墻角,開口說了入宮后的第一個字,“挖!”
宮妃沒什么見識,絲毫不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這才是室外高人的樣子,聽這道士的話,忙讓宮殿侍衛開挖。
不想,一個快被扎爛了的破布娃娃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娃娃上頭寫的正是宮妃的生辰八字。
宮妃臉色更是慘白,腿腳酸軟站也站不住,指著那娃娃哭道:“是誰要害我!”
她不過是個低品級的妃子,平日也不爭不搶,受官家寵幸也少,家世門第不顯,也沒有什么要生個兒子傍身的心思,只求能安穩度日、平安到老。
可為何有人卻想著要害她?
宮中出了巫蠱便是大事,趙匡胤很快趕了來,見了這娃娃更是滿臉怒容,下令殿里殿外都要徹查。
可查了五六日,卻什么都沒查出來,殿中宮女仆從侍衛沒有嫌疑,其他殿宮妃也沒有查到嫌疑之人。
這便是奇怪了!
“這娃娃是那道士找到的,說不定他能推算出是何人呢?”最后,宮妃大著膽子說道。
趙匡胤不置可否,卻命人將那道士傳入了宮。
道士入宮的時候,已是日暮時分。
他對著皇帝行了個道家禮,而后還未等皇帝開口便道:“官家若是要問這娃娃的來處,恕貧道無用,貧道也算不出。”
趙匡胤聽他這么一說,對其的懷疑倒是淡了些,繼而問道:“你從何處來?”
“貧道自鐘南山而來!”
鐘南山的道士,那便是有幾分本事的。
“以你之見,我大宋京師如何?”
“京師從龍之地,自有龍氣護體,妖邪退散...”道士說了些趙匡胤聽不明白的、玄而又玄的東西,不過總結來說,便是開封是個好地方。
趙匡胤聽了這話,其中“妖邪”二字卻像是突然打開了某種開關,忽而道:“前幾日城中流言,你可聽聞了?”
“貧道知曉此事,”道士點頭道:“依貧道看,此乃無稽之談。”
“為何?”
“開封府衙煞氣之重,如何能有妖邪?可...”道士頓了頓,繼續道:“便是因為煞氣重,若心念不正,便會受煞氣影響,做些兇煞之事。”
“該如何化解?”趙匡胤聽了這話,眸中露出些質疑,別怪他多疑,憑空出現一個道士,說府衙兇煞,現在的府尹鎮不住,總要多想一想的,何況還是在出了狀告趙光義這件事的節骨眼上,不免更耐人尋味了些。
道士卻是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心虛,坦然得看著趙匡胤道:“若能尋個賢良方正、龍氣護體之人坐鎮,煞氣自然不敢沾惹。”
趙匡胤冷了臉色,哼笑一聲,“依你之見,這京師中,誰人賢良方正?誰人龍氣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