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趙光義再度想起耶律休哥的話,心中冷不丁冒出了一個念頭,繼而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一聲冷汗,忙將其從腦海中趕了出去。
“就算是二郎,那又能如何?”趙光義突然不耐煩,朝他揮了揮手,“看官家如何說吧!”
而當趙光義覺得皇帝已是放下此事時,這日散朝后卻將他留了下來。
最近朝堂上也沒有什么重要的事,被留下的趙光義心中涌了不好的預感。
“來,咱們兄弟倆也好久沒下棋了,今日手談一局。”趙匡胤沒有提及國事,也沒有說告狀的事,而是命人布上棋子,同趙光義下起了棋。
“最近可還忙碌?”坐下后,趙匡胤隨口問道。
趙光義笑著搖頭,“不敢談忙碌,如今事事都井井有條,臣清閑了才是。”
趙匡胤笑著點頭,隨手落下一顆棋子,說道:“是,二郎的確幫朕做了不少,朕有這個兒子,也是輕松了不少啊!”
趙光義沒有提到趙德昭,趙匡胤卻是忍不住不提,“你是開封尹,有些事你也應當清楚,契稅也好,樓務店也好,都是他在忙碌,便是番禺籌建市舶司,也是他在出力。”
趙光義心猛地跳了跳,不知道這句話中,官家為何要把他是“開封尹”單獨拎出來說。
“是,是臣比不上二郎了。”趙光義卻也只好硬著頭皮道。
“年輕人嘛,干勁自然是比咱們要足,不止你,則平、子平對二郎,也是贊不絕口。”
趙光義一點也不關心趙普和薛居正對趙德昭什么看法,因為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定然是站趙德昭那頭的。
“你要這么下,這局朕便贏了......”趙匡胤笑著收了趙光義幾顆棋子,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心不在焉,是有何心事?”
趙光義手中棋子“哐啷”一聲便掉在了棋盤上,棋盤上黑白棋子被這么一震,不少都偏離了位置,好好一局棋,就這么廢了。
趙匡胤手中捏著棋子,抬眸淡淡掃了趙光義一眼。
“官家恕罪!”
趙光義忙站起身來行禮請罪,趙匡胤定定看著他也不說話,趙光義只覺得一股灼熱的視線射在自己背上,不知不覺便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當趙光義打算要不要說些什么時,便聽趙匡胤淡淡開了口,“告狀之人名為林五,是戶部不入流的小吏,說受你指使,在幽州設計傷了二郎,回京后遭你滅口,不過他命大,沒死成,心中怨恨,這才有了這一出。”
這話響在耳旁,如同一陣驚雷,趙光義努力控制著顫抖的雙手,冷汗從額上低落。
“朕自然是不信的,”趙匡胤又淡淡道:“你是二郎親叔,都是我趙家人,血脈相連,朕不信你會做出這等事來,林五...朕已是殺了,此等妖言惑眾,挑撥離間的小人,留著也是禍害。”
趙光義心臟“撲通撲通”,快要跳出嗓子眼,聽到趙匡胤這番話,只覺如千萬根針扎在自己身上,細細麻麻得疼。
他又何嘗聽不出其中意思,官家口中說不信,但心中已是信了五分,處置林五,也不過不想將此事鬧大,讓旁人看了他們趙家笑話不成。
該說些什么再轉圜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