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接過湯碗,一飲而盡,只覺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下,酒意也消散了幾分。
他將碗放在桌上,長舒一口氣,道:
“差不多這個意思。”
嚴映雪氣呼呼地道:
“這些人怎么這樣,還要拖你下水!”
陳昭眉頭一皺,道:
“算了,那就收下吧。不沾這道手,我怕我這鄭伯父不會讓我離開。”
嚴映雪輕嘆一聲,道:
“送禮就是送禮嘛,說收我做干女兒干什么?還要以我嫁妝的名義送禮。真是氣死我了,這筆臟銀子。”
言罷,她氣得踢了一腳箱子。
陳昭搖頭一笑,道:“銀子哪有臟不臟的,看怎么用的,回頭替我存到錢莊去吧。”
嚴映雪點頭,道:“還是大人說的在理呢。”
……
翌日清晨。
晨霧未散,朱紅大門前已停著十余輛裝載行裝的馬車。
沈峻正指揮著幾名親兵檢查馬匹鞍具,見陳昭走出來,立刻上前問道:
“大人,都準備妥當了。”
陳昭整了整衣冠,笑道:“等我去見了魏大人,我們便啟程。”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墨色錦袍,腰間玉帶上懸著御賜的魚袋。
隨后,一名親兵給陳昭牽過來一匹馬。
這些親兵是張少鵬精心挑選的,一共二十個人,是護送陳昭前往洛川的隨行人員。
畢竟,陳昭如今是貨真價實的侯爺了。
可不是那種徒有虛表的空爵。
他這個爵位是有封地的。
是實封侯爺,可以帶五十名親兵。
這二十個人都是軍中百里挑一的好手,而且又有武功底子,跟他一路隨軍殺敵。
如今,他們已經脫離軍籍,跟在陳昭身邊。
陳昭騎上馬后,直奔節度使司衙門。
昨晚,已經見過鄭伯安了,也沒有必要再去見一面。
衙門正堂內,魏冉早已端坐主位。
見陳昭進來,這位封疆大吏放下茶盞,意味深長地笑道:
“陳昭啊,你這是要走了?”
“下官特來辭行。”
陳昭拱手行禮。
魏冉起身走到陳昭面前,忽然壓低聲音,道:
“那筆銀子……你可還滿意?”
陳昭面不改色,同樣低聲道:
“大人厚贈,下官已轉交可靠之人打理。”
魏冉哈哈一笑,道:
“陳昭啊!嶺南之事,還請手下留情。比如秦召敏那些事……他前兩天已經在牢里病死了。”
陳昭笑了笑,道:“我明白。”
魏冉點了點頭,道:“明白便好,明白便好。”
隨后,他拍了拍陳昭的肩膀,笑道:“我備了一些好茶給你帶上,路上喝。”
陳昭連忙擺手,道:“這還是沒必要了吧。”
沒等陳昭拒絕,魏冉拉住了陳昭的手,笑著揮手,一名書吏拿著一個包袱遞過來,放在陳昭的手上。
這包袱有些沉甸甸的,顯然里面有不少好東西。
陳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魏冉又拍了拍陳昭的肩膀,說道:“老夫就不給你送行了啊。一路順風吧。”
顯然這句話是下了逐客令,不想讓陳昭開口拒絕。
陳昭也只能提著所謂的“茶葉”走出來,望著遠處連綿群山,淡淡道:
“還真是逃不過一個人情世故。”
“我說陳昭啊,如今剛剛封侯,天下聞名,正是人生風光如意的時候,如何嘆氣?”
只見,周桐搖著折扇從墻角走出來,臉上勾起淡淡的笑容。
陳昭看到周桐后,啞然一笑,笑著走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