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連趙孝騫都沒想到,眼前的這位年輕遼人,竟是一位歷史名人。
耶律延禧,不僅是皇太孫,如果歷史不偏差的話,他還是未來遼國的末代皇帝,著名的遼國“天祚帝”。
“天祚”的本意是上天賜福,然而用在皇帝尊號上,偏偏這位皇帝不爭氣,竟混成了一個朝代的末代皇帝,那么這個“天祚帝”的稱呼,未免就帶了濃厚的諷刺味道。
就像宋真宗泰山封禪之后,千百年來再無天子登泰山。
“天祚帝”的尊號也是一樣,自耶律延禧后,這個原本很吉利的皇帝尊號,千百年來再無天子愿用,都嫌晦氣得很。
所以說,宋遼這幾十年里文豪輩出,但奇葩也不少,大宋和遼國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能把一個強大的國家短短幾十年禍禍到亡國,耶律延禧今日被宋軍所俘也就不奇怪了,水平一如既往地穩定發揮。
此刻趙孝騫盯著耶律延禧,目光里充滿了探究。
身份這東西,不一定非要別人說出口,看他的氣質和打扮,大約便能猜到他的階層。
迎著趙孝騫銳利的目光,耶律延禧只覺頭皮發麻,但打死也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
身份一旦說出來,大宋就知道自己撿了一塊寶貝,從此以后怕是歸不了大遼了,而且他還會被大宋當成要挾勒索大遼的籌碼,讓他的祖父耶律洪基陷入被動,處處被大宋所制。
所以,耶律延禧打死也不能說。
此刻他唯一擔心的是,他可以不說,但身后的一百名親衛就說不好了,如果宋國對他們用刑,很難保證他們能寧死不屈守口如瓶。
于是耶律延禧緩緩扭頭,用威脅的眼神掃了親衛們一圈,回過頭時已是滿臉帶笑。
“不知這位貴人是……”耶律延禧不答反問。
旁邊的廂軍大怒,郡公問你話,你不答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反過來問郡公,找死!
蒲扇般的巴掌剛抬起來,正要狠狠給他一記大逼兜,卻被趙孝騫阻止。
“我叫趙孝騫,大宋爵封安樂郡公,你聽說過嗎?”趙孝騫笑吟吟地道。
耶律延禧瞳孔劇震,失聲道:“你就是趙孝騫?”
趙孝騫眨眨眼:“從你這副如雷貫耳的樣子來看,你應該聽說過我?我的名聲在遼國應該不算太大吧?能聽說過我名字的人,至少是遼國上層的權貴人物。”
耶律延禧立馬恢復如常,心中懊悔不已。
短短兩句話來回,這位大宋的郡公已將他的身份劃定在權貴圈子里了,若再多說幾句,豈不是會不打自招?
這人太厲害了,在他面前必須謹言慎行。
趙孝騫又笑道:“好了,我已經自我介紹完畢,該你了,你的名字,官職,爵位,說清楚點,咱們彼此都心平氣和一點,我不喜歡鬧得不愉快。”
耶律延禧沉默半晌,道:“我叫……蕭敵里,不過是契丹權貴的一位庶子,這次跟隨北平郡王南下,忝為郡王貼身親軍指揮,我本不喜殺伐征戰之事,只因家中長輩讓我來見見世面,不得不從爾。”
耶律延禧說話的聲音故意很大,聲音傳到身后一百余親衛的耳中,也算是提醒他們,咬死了這個身份不要松口。
一百余親衛自然是聽到了,人人垂頭不語,心里已然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