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叫張祥的宦官,行跡確實很可疑。
別的不說,單說他繞過殿中省尚藥局,擅自拿走小皇子的方子,小皇子之死就與他脫不了干系。
有的理由拿到臺面上,是要看情況發展而定性質的。
小皇子若沒事,好好的活到現在,那么這人擅自拿走方子算不得什么大事,隨便說個理由都沒人在意。
但小皇子已經死了,那就必須追查下去,擅自拿走方子的行為就不是隨便一個理由能糊弄的了,皇城司可不是吃素的。
明明是大白天,偏殿里的光線卻很暗,陽光根本曬不到殿內。
大殿內顯得陰森森的,趙孝騫坐在案后的椅子上,身上穿著紫色官服,頭上的雙長翅官帽顫巍巍晃動,眼睛半睜半闔,嘴角似笑非笑。
配合著陰暗的微弱的光芒映在他的側臉,看起來簡直就像地府的閻王在審問鬼魂的前世今生。
再加上旁邊小桌上負責記錄供狀的皇城司文吏,以及桌案兩旁分別站立的魏節和劉單。
殿外仍然回蕩著龔井等宦官杖刑之后凄厲的哭嚎聲……
好吧,閻王判官和牛頭馬面,地府標準配置了。
張祥顯然也不是什么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趙孝騫無意的這番場景布置后,張祥簡直被嚇破了膽,臉色蒼白跪在趙孝騫面前,渾身瑟瑟發抖。
“勸你最好還是主動交代,不瞞你說,本王其實也見不得血腥的畫面,太令人惡心了,幾天都吃不下飯,為了本王接下來幾天的食欲,你最好別逼我上手段。”趙孝騫語氣冰冷地道。
張祥失魂落魄地跪在他面前,一臉無措地道:“殿下要奴婢說……說什么?”
趙孝騫微笑:“非要等我主動來問?那可是另外一套流程了,你想清楚。”
語氣淡然,但對張祥來說,卻仿若驚雷霹靂,極具心理威懾。
“奴婢……主動說。”張祥戰戰兢兢地道。
停頓片刻,張祥顫聲道:“小皇子病重之時,奴婢擅自去太醫局,取了一次藥方。”
趙孝騫緊跟著問道:“何人指使你拿的藥方?”
張祥還沒開口,趙孝騫卻冷冷地道:“說話之前想清楚,別糊弄我,別說什么奉了劉賢妃的諭令,你記住,糊弄我的下場比拒不交代還嚴重,后果你承擔不起。”
張祥身子一顫,面如土色,形如篩糠,顫聲道:“指使……指使奴婢的人,奴婢……并不認識。”
趙孝騫盯著他的臉,目光平靜卻殺意漸生。
良久,趙孝騫微微一笑:“很好,你很有種,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沒有任何表示,但站在旁邊的劉單卻仿佛明白了趙孝騫的心意,幾步上前狠狠甩了張祥幾個耳光。
一陣啪啪啪之后,劉單突然從懷里掏出一柄匕首,將張祥的手掌按在地上,匕首狠狠地扎了下去,刺了個對穿,刃尖將他的手掌釘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