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幾位義子都沒有說話,只圍著三具尸體翻找。
爛阿三站在原地,仔細斟酌了半晌,才抱拳道:“吳爺,小弟還有一家老小……恕不能奉陪,您一路順遂。”
“要是能活著,此事我必有重謝。”
“您客氣。”爛阿三抱拳后,轉身便推門離開。
貓頭鷹抬頭:“父親,爛阿三就是一掮客,江湖騙子……他若出賣我們,那豈不是要萬劫不復?”
吳胖子拿起一副鎧甲,語氣近乎于武斷地回道:“他不會,也不敢。”
貓頭鷹一聽這話,根本沒再多問,只瞬間踏實了下來。
冠毛犬撓了撓鼻子,站起身罵罵咧咧道:“當初若沒有父親搭救,哪有他今天的腰纏萬貫?此番遇了難,這王八蛋跑得比兔子還快,真乃小人一個。”
“話不能這么講。”吳胖子一邊穿著鎧甲,一邊目光淡然地回道:“生死大難前,他能送我等走到這兒,那便已是重情之人了。再要求甚多,那反而是我等不義。”
“父親,這有一道令牌。”貓頭鷹起身喊了一句。
吳胖子擺手道:“拿來,我看看。”
貓頭鷹雙手奉上,吳胖子只粗略看了兩眼:“糧草營的通令,真乃天助我也!爾等換上鎧甲,咱們這便走。”
“若是通令失效了呢?”老六張嘴詢問。
“呵。”
冠毛犬淡淡地回道:“這也要問,你第一天跟隨父親啊?若是失效,那便沖關殺出;若是殺不出,我等先死,父親后死。”
“爽快。”
吳胖子穿好鎧甲,站起身道:“速速穿好鎧甲,拿上兵刃,說話就走。”
七人聞言,立即無聲地穿著鎧甲,尋著長兵。
不知為何,自吳胖子暗示義子殺人后,這七位的氣質就全都變了,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冷冽的亡命氣息。不但話少,而且從未有一人出言質疑或是反對。
更沒有人去詢問,為何要幫懷王送信,為何要替懷王玩命?只吳胖子說什么,大家就做什么。
不多時,眾人穿上鎧甲,拿上兵刃,儼然是一副官兵的打扮了。
“吱嘎!”
就在八人要走之時,房門突然被推開,先前走掉的爛阿三,竟然又折返了回來。
吳胖子看到他愣了一下:“怎又回來了?”
爛阿三眨了眨眼睛,話語簡潔:“您救過我。”
“我們是沖關拼命,成了還好,利益頗大;可若敗了,或恐家中之人也要遭受牽連。”吳胖子皺眉回道。
爛阿三丑陋的臉頰,在燈火下顯得非常平靜。
他穿著一襲布衣,突然緩緩抬手,說了一句南疆豪杰入上門時的話:“為眾家哥弟,不計生死,乃江湖人第一大義。錢財我賺夠了,家中之人也不在此地。”
“吳爺,一條命而已,小弟陪你。”
“走!”
吳胖子揮手道:“沖關!”
……
一刻鐘后,九匹高頭大馬,自城中長街上奔襲,儼然已經靠近了城關大門。
吳胖子穿著鎧甲,一手持著長槍,一手舉著通令,沖在八人之前,沖著門口的兵丁大吼道:“運量大營——百戶徐朗在此,奉將命,去方山取糧食。爾等速速開門!”
城門樓上,一位千戶猛然坐起,向城樓下觀望:“你把通令再舉高一些。”
“你他娘看清楚了,這是不是運糧大營的通令?!”吳胖子故意怒吼道:“戰事已起,糧草乃重中之重。耽誤了大事兒,你是要被砍頭的。”
千戶乃二品,視力極好,一眼便認出了運量大營的通令,隨即擺手道:“開門放行。”
“您不下去查看一下嗎?”旁邊的人問。
“查看個屁,他們是巴烏將軍外甥的人。”千戶彎腰落座,淡淡道:“今夜,只干好自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