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昌一句話呼喝,宋懷仁先是愣神,然后將大袖卷起,雙手搬起一塊青石,跟在周昌身后。
其他那些沒有管束的儒生,儒官,相互看看,都走上前去,搬運磚石。
河道邊,那些河工看著這一幕,不知是誰吼一嗓子,所有人發了瘋似的,徑直沖上河堤。
……
半個時辰后,河道邊的缺口完全被堵住。
一眾軍卒,武者,護著青陽侯張遠從河道缺口處走上河堤。
“侯爺!”
滿身泥水的河工面上神色激動,躬身跪拜,被張遠伸手扶住。
張遠拍拍河工肩膀,繼續往前走。
走到河堤高處,張遠停住腳步,轉身道:“曹家達。”
滿身泥水已經看不出模樣的曹家達快步上前,躬身一禮。
張遠目光掃過,朗聲開口:“今日所有河工加十日餉,肉食吃飽。”
“諾。”曹家達躬身回應。
“多謝侯爺!”
“謝青陽侯賞——”
河岸邊,河工們的歡呼之聲響徹云霄。
張遠擺擺手,轉身往河工營地方向走去。
陸長吾等人快步跟上。
那些本被押解到此地的儒官,還有儒生,此時沒有人管束,都立在河道旁。
須發花白的宋懷仁回頭,看向衣衫上盡是泥水的周昌。
“侍郎大人——”
周昌擺擺手,看向周圍的儒官和儒生。
“諸位,咱們好歹為封堵河堤出了力,去大營里吃一頓再說。”
說著,他大步往營地走去。
那些儒官和儒生相互看看,緊隨其后。
到大營之中,散亂擺開的長案上,已經擺放了許多肉食,許多白面饅頭。
不少武卒,軍將,河工,還有應征的武者,都圍坐在長案邊。
手中拿著個饅頭的青陽侯坐在那,抬手示意一下,便自顧自的吃起來。
周昌也不客氣,坐到張遠身旁的長案邊,抓起煮熟的肉塊和白饅頭就往嘴里塞。
這一場封堵河道,眾人也確實餓了。
整個營地,只有大快朵頤聲響。
到張遠吃飽了,搓搓手,周圍的軍卒,武者,也都慢慢停下來。
那些一直悄然注意周圍的文官,儒生,自然更是將身軀坐直。
周昌摸一把胡須,低嘆一聲,抬頭看向張遠。
“青陽侯,當年周某謀劃一縣換五城,你在豐田縣城死戰不退,你和那些赤鱗軍恨周某,這周某認。”
“但你要知道,這是天下大勢,你不該將此事牽扯到諸位東境文官——”
周昌話沒說完,張遠伸手重重一拍長案。
“嘭——”
長案上,所有碗碟碎裂。
營地之中,所有人頓時抬頭,看著張遠。
“周昌,什么是天下大勢?”
“為大勢,豐田縣城的百姓就該被放棄,我等死守豐田縣城的軍卒,就該死?”
“如此行徑,與那東魏皇帝將十萬百姓獻祭給域外邪魔有什么區別?”
張遠的聲音在營地之中回蕩。
站在張遠身后的陳武等人,全都握緊拳頭。
五年。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