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日,顧文裕坐在沙發上看著新聞。
就在今天早上,異行者協會的官方對外公布了一個足以震撼世界的新聞:在幕瀧刺殺事件當中,異行者“藍弧”搶救失敗,宣告死亡,尸體現已送往火化場。
新聞一經公布便迅速發酵,各大社交平臺瞬間沸騰。瀏覽量暴增,一時間服務器接近癱瘓。
顧文裕不管刷新多少次微博界面都彈不出來消息,一開始他還以為流量用完了,結果連上wifi之后仍然只看見一個圈圈在轉啊轉啊轉啊,轉的他眼都花了。
這一秒鐘,來自全世界的網民都在狀若癲狂地討論著這件事,恐怕每一個早起看見這條新聞的人都會迎來一個瞠目結舌的清晨。
無論之前支持或反對藍弧的網民此時全部炸了鍋。
甚至因此出現了多起工人罷工、學生逃學的事件,此刻不少人都聚在了異行者協會大樓的下方,手里舉著牌子。
他們聲嘶力竭,要求協會給出一個真相,哪怕至少把藍弧的尸體亮出來也行!
然而,顧文裕如入定老僧一般坐在沙發上,淡定得異常。
因為他知道自家老哥還活得好好的,就是有可能已經變成黑化大學生了。
電視上,主持人正在異常悲憤地講述著“藍弧之死”的前因后果,講到中間甚至抬手捂面,一把老淚就嘩嘩地流下來,要求觀眾給她一些時間調理心情。
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非但沒人會指責她在專業性上有所欠缺,反而過個幾分鐘微博熱搜上就會多上一條“主持人在聊到藍弧時哽咽落淚,藍弧之死對于黎京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之類的云云。
既滿足了聽眾的情緒需求,又變向給了主持人一個出名的機會。這種絕佳的工作機會可不好抓住,大部分人只知道埋著頭死板地念稿。
而在新聞里,異行者協會借著藍弧死亡的熱度,把幕瀧父親死去的真相徹底掩蓋了過去,聲稱當時在頒獎大會上播放的只是幕瀧一手制造的虛假錄像。
倒不如說,即使那是真的也不會有人在意了。沒人會去斥責一個死人做錯了什么,更何況這個死人在生前還做了不少人盡皆知的好事。
伴隨著“藍弧”退出公眾的視野,所有在此之前吵得熱火朝天的爭議之處慢慢就會變得無人在乎。
而協會提了一嘴哀悼會的事,并且把每年的今日記為“藍弧紀念日”。
這么做是為了方便在紀念日上開開展會,又或者開一個藍弧人生博物館什么的,借著藍弧的商業價值撈到最后一筆錢,在這個已經被放棄的ip上邊榨干最后一絲余熱。
顧文裕癱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機。
他心說,得虧人家幕瀧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到救世會身上了,不然這會兒肯定得鬧上電視臺,把劍架在你們的脖子上。
“文裕,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顧綺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隨后他拎著行李箱從二樓走了下來。
此時他已經換上一身干凈簡練的黑色襯衣,長得有些凌亂的頭發披在腦后,臉上神情依然平靜。
“什么?”顧文裕從沙發上扭頭,見顧綺野還和平日沒太大區別便松口氣,他還真擔心自己老哥一夜之間成了幕瀧那樣的冷面偏執狂,張口就是“這個世界到底要我怎么樣”。
“我加入虹翼了。”顧綺野平靜地說,“接下來我要去紐約。”
顧文裕一愣:“這么突然?”
“嗯,昨晚臨時決定的。”顧綺野低著頭輕聲說,“你說得對……唯一一次機會就在面前,如果放棄了那就再也沒有了。”
顧文裕盯著他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移開目光,壓低了聲音說:
“那好吧,我支持你,在美國那邊記得多給我發消息,聽說美國那邊的東西又貴又難吃,你要不把冰箱里的食材帶過去,忙完工作之后給自己炒兩盤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