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先前表現確實不明不智不勇,但如今卻使了誘敵深入之策,所謂時移勢易,不能再以昨日之念來揣度他了。
“但不管他是故作姿態,還是主動尋求戰機,我們都已料敵先機,立于不敗。
“他欲走則追,他欲戰則退。
“他欲來攻我營壘,則大可將計就計,示其以弱,把他放進來。
“魏平,你明日伏一軍四千人于蘆葦蕩中。
“若諸葛亮果真前來,便以鼓聲為號,聞鼓而起,與我大軍合擊,則破之必矣。”
魏平神色躊躇:
“驃騎將軍,照我看,諸葛亮要么引軍往渭北迎擊,要么直接破膽而走。
“怎么可能敢來襲我營壘?
“不如集中兵力,直撲諸葛亮渭南大寨!”
那蘆葦蕩泥濘不堪,滿是蚊蠅,哪里是人呆的地方?
這倒是其次。
主要是,大軍前去破賊,他卻要躲在蘆葦蕩里。
諸葛亮真跑了敗了,他連口湯都喝不到,如何一雪前恥?
然而司馬懿將令已下,卻不是他能反駁的了。
眾將離去。
司馬師才問:“父帥讓魏平帶四千人埋伏,看來諸葛亮舉軍來襲的可能性很大?”
魏平作戰向來勇猛,四千人又是南邊四分之一的兵力。
如果不是對諸葛亮動向有把握,他父親不會安排魏平與四千人進蘆葦蕩埋伏。
司馬懿卻是搖頭:“未必很大,但確有可能。”
司馬師若有所思,又問:“父帥今日之所以決定出擊,卻派主張固守之人在渭北,是為了安撫主張出擊的諸將嗎?”
司馬懿深深看了司馬師一眼,移目點頭:
“諸葛亮示我以弱,諸將怨怒。
“若不準出戰,固守待敵,諸將必以我為怯,主帥怯則無威,不能號令三軍。”
司馬昭疑惑:“可是父帥先前對趙云施誘敵之策,趙云不也是龜縮不出?”
不等司馬懿解惑,司馬師便開口為他釋疑:
“趙云宿將,天下知其膽勇,領的又是連勝之師,就算固守不出,手下將士也只會以為他素來謹重,不會以之為怯。
“父帥雖智勇皆具,卻奈何領軍日淺,先前奇襲不成,部分將士已有些怨望。今諸葛亮前來挑釁,若父帥拒不應戰,難免會沮我軍士氣。
“所以才讓陳圭、州泰、孫禮他們這些謹重之人去渭北迎敵。
“既沒有敗軍之危,也安撫了怨憤的諸將,更可以試一試諸葛亮成色究竟如何。
“而若是諸葛亮真舉軍來襲,以有備擊無備,大破蜀寇也未可知,可謂一舉數得。”
司馬師言罷,向司馬懿投去詢問的目光。
司馬懿輕輕點頭,他這虎父生的也不都是犬子。
另一邊,司馬昭似懂非懂:
“可是阿父昨日不是還說,諸葛亮不想贏嗎?既不想贏,又為何會冒險前來?”
司馬懿只得無奈一笑:“我何時說他不想贏?只說他不想付出代價為劉禪打下長安。
“要是能不費氣力敗我一仗,何樂而不為?
“縱使我大軍吃一敗仗,諸葛亮也沒辦法直取長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