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攏,伴隨“嗡”的一聲,開始往上行駛。
方誠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與兩個不速之客拉開些距離,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掃視。
這兩人相互攙扶,腳步踉蹌。
其中一個身材瘦小,看著頂多十六、七歲的模樣,可臉上的兇狠勁與青澀未脫的面容卻不相符。
他緊咬著下唇,雙眼瞪得溜圓,滿是警惕與敵意,剛進來站穩腳跟,就瞪了一眼方誠,仿佛在警告別多管閑事。
隨后,少年又將注意力轉回身旁的中年男子身上,雙手用力攙扶著,嘴里不停低聲詢問:
“叔,你怎么樣?撐住啊!”
“我們馬上到房間了,吃了藥就會沒事的……”
嗓音帶著青春期特有的沙啞,同時因為焦慮而微微發顫。
被稱作“叔”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異常剽悍,敦實的身板像是蘊藏著某種野性的力量。
此刻,他本就發黑的臉膛,在失血過多之下愈發顯得暗沉,豆大的汗珠不停從額頭滾落下來。
“我沒事……”
中年男子咬著牙,搖了搖頭。
然而嘴唇泛白,腳步虛浮,全靠年輕人支撐著才勉強站穩。
電梯平穩行駛,轎廂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靜謐之中,只剩下中年男子發出的粗重喘息聲,顯得異常清晰。
呼哧,呼哧。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舊的風箱,凝滯而又吃力。
仿佛聲音的主人,正在忍受著某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這讓狹小的電梯空間,空氣都不禁變得有些凝重。
連轎廂頂部的燈光似乎也受到壓抑氛圍影響,跟著閃爍了幾下。
方誠置若罔聞,默默站著,等待電梯抵達樓層。
忽而心頭一跳,驀然有所感應。
隨即將目光投向那名中年男子。
只見他的喘息聲變得越來越粗重,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他體內翻涌,試圖沖破什么束縛一般。
然后,奇異而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中年男子的面容五官急劇扭曲,臉上竟慢慢長出一層黑色的毛發,根根直立而起。
眼睛瞬間泛起幽幽的綠光,顯得詭異無比,像是被某種邪惡力量附身。
原本整齊的牙齒也變得尖銳細長,兩顆犬齒呲出嘴角,涎水順著牙縫滴落,發出低沉的嘶吼聲,模樣恐怖至極。
那少年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迅速從懷里掏出手槍,抬手“砰”的一聲,精準地打碎電梯里的攝像頭,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緊接著,黑洞洞的槍口便對準了方誠。
手指扣在扳機上,似乎下一秒,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殺人滅口。
方誠面色平靜,眼神波瀾不驚,只是和他對視著。
少年的手指反倒是微微顫動了下,產生一絲猶豫之意。
“小貝,別亂來,我怎么教你的?!”
就在氣氛近乎凝固之際,中年男子猛然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怒吼。
這吼聲像是負傷的頭狼發出的嚎叫,沙啞破碎,痛苦難耐,卻不減其絲毫威懾之力。
少年聞言,握槍的手臂頓時垂了下去,隨即聽話地收起槍。
但他的雙眼依舊緊緊注視著方誠,神情充滿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