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動施閣老?!”湯豫心中一驚。
一般來說,元輔是確定的人選,而次輔則并沒有明面上的規定,只是由內閣成員里面除去首輔以外資歷最深的人被尊為次輔。
在黃立極出任首輔的時期,施來鳳則是次輔;而元輔改換,朱燮元入閣以后,元輔、次輔的位置就歸屬了這兩人,施來鳳被邊緣化。天啟年間的內閣已經大換血,就只剩下了他與李國棤兩人。
之所以還留著他們,有多方面的原因:這兩個能力還不錯,年紀在內閣里面也不算大。朱由檢時代,內閣已經被降權處理,雖然保留了榮譽,權力卻被剝奪了大半。
在皇帝懶政的時期,政出內閣,內閣成為了治理國家的機構,所以閣臣權勢滔天;皇帝自己處理政務的時候,內閣就恢復了他們原本的供以咨詢的職責,類似于漢唐時期的博士官,內閣原本也只不過是博士官罷了。
大明的權利制衡手段之中,常用的一點就是以下制上,只是在運行了一段時間之后,很容易的就出現了權力的失控,畢竟管人的總比被管的權力更大,就像漢代和武周時期的酷吏,能讓王侯將相都為之戰栗,也催生了各種亂象。
其實,朱由檢還不打算換掉施來鳳,方才說的也只是口嗨罷了,沒有傳出去;有好傳出去了也無所謂,就當是敲打一下施來鳳就好了,或許是兔死狐悲,讓他有了危機感。
這廝竟然都敢對皇帝的錦衣衛伸手了,也就是湯豫糙中帶細,沒有答應施來鳳聯姻的要求。要知道,這對于武將來說可是有巨大的誘惑力的,即使皇帝表現出了對武將的重視,也依舊沒有辦法改變大明官場之中重文輕武的慣性。
就當朱由檢覺得湯豫這老小子政治敏感性還不錯的時候,他接下來的話讓朱由檢繃不住了。
他扭扭捏捏地說道:“陛下恕罪,這臣發妻早逝,這一雙兒女是臣這十幾年來一手拉扯長大,實在是割舍不得。臣的女兒性子烈,便是臣強逼,也怕她沖撞了陛下和諸位娘娘。
所以,陛下之恩典,臣不敢貿然應下,還需要詢問臣的女兒的意見方可答復。”
“好哇,原來你也是女兒奴!”朱由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孫世綰也不由得對湯豫側目。
此時此刻,恰似彼時彼刻,但湯豫的做法更加的難得,她爹孫傳庭性子本就那樣,認死理,決定的事情八頭牛的拉不住,有時候皇帝的面子也不給;
但湯豫不一樣啊,他可能被打壓地太久了,以至于現在發跡了還保持著謙卑,多少是有點怕皇帝的,卻還能鼓起勇氣,絞盡腦汁找借口來拒絕皇帝,這對于他來說真的很不容易。
朱由檢倒沒有生氣,他只是隨口這一說,他不缺美色,甚至會因為忙不過來而發愁。他關注的點在于,不希望施來鳳朝他的親衛下手,嗯,雖然錦衣衛已經成了文官的形狀,各級指揮塞滿了文官的子弟,但不妨礙錦衣衛名義上還是皇帝的親軍。
施來鳳的動機,未必就是為了滲透皇帝的班底,也有可能是為了自己的退休生活過得舒心,提前布局,但不管他出于好意還是惡意,亦或者是出于本能,這件事都必須給他攪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