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幾乎令人窒息,話筒里才傳來唐婉容冰冷得毫無溫度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今年四月份,四月十七”。她頓了頓,那停頓帶著強烈的驅逐意味,“還有什么要問的”?
這“還有”二字,充滿了諷刺和疏離,幾乎是在劃清界限。
孟曦的忌日夏禹能問的人不多,自己也不想讓柳熙然這個陽光的大姑娘回答自己的問題時再揭一層傷疤。
眼下自己與柳熙然的關系還沒法放到臺面,夏禹也不想去問柳中源這種問題。
所以唯一的,也只能是對這段關系了解最多的,唐婉容口中得知。
不是一個完全的好時機,但是夏禹也不想去賭下一次更好的時機會出現在什么時候。
夏禹沒有絲毫慌亂。他深知此刻任何解釋都是火上澆油,只會加深誤會。補救必須迅速、精準,且不著痕跡地將焦點拉回核心——唐清淺。
“還有就是...”夏禹的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不容置疑的專注,“清淺姐的生日”。
“呵...”唐婉容的冷笑短促而尖銳,像冰錐劃過,“小夏你這找補的方式...”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語氣中的冰寒稍減,但審視意味更濃,“倒是讓人摸不到真心”。
這句評價,與其說是諷刺,不如說是對他意圖的重新評估——他意識到了問題,并立刻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對于唐清淺的在乎。
夏禹沉默地接下這依然帶刺卻已松動的話語,仿佛那只是無關緊要的微風。他不需要辯解,行動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回應。
“今年十一月,十一月十一”。唐婉容的聲音恢復了部分之前的平穩,甚至比剛才報孟姨忌日時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夏禹的及時找補,成功地在她心中扭轉了部分負面解讀,至少讓她確認了他對唐清淺這個核心問題的關注并未轉移。
“好的,我沒有問題了”,夏禹的聲音溫和依舊,聽不出絲毫被冒犯或動搖,“唐姨您注意休息”。
電話那頭只剩下突兀而急促的忙音,像一聲未盡的嘆息,卻也昭示著這場充滿試探、誤解與高超應對的通話,終告段落。
夏禹不僅平息了一場可能引發的信任危機,甚至通過最后沉穩的表現,微妙地強化了唐婉容對他“可靠”與“聚焦核心問題”的印象——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放下手機,眼底一片沉靜,仿佛剛才那無聲的刀光劍影從未發生。
夏禹又回到實驗室,學長學姐似乎還在討論著請客吃飯的事宜,他無心再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都累了就先回去吧,今天的數據確實處理的比較多”,李老師從電腦前抬頭,她對著電腦敲了整整一天的論文。
夏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李老師和同門簡單打了聲招呼,便獨自走出了實驗樓。手機屏幕亮起,夏禹從通訊錄里找到她的電話。
唐清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