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似預示著我們這群盜墓賊,再也見不到天明。
板房里面,最先爬上來的是馮抄手。
他一側頭沒看見我,便問撈尸大爺:“韓老弟,平川呢?”
“啊,恁說那個小伙兒啊?”
撈尸大爺隨口胡謅道:“他心情不咋滴,老是瞎咋呼,俺把他捆外頭去了,叫他醒醒神兒!”
馮抄手點點頭,沒說什么。
接下來長海叔、建新哥、小平頭,陸續爬上了盜洞。
長軍叔沒上來,估計是要在下面扶著玉棺,防止磕碰。
聽說我被捆了,建新哥忙朝門外看來,但我們本就隱遁在樹下,再加上門框遮擋,他并沒能看到。
“艸!你給捆哪了?”他瞪著眼問。
“哎?恁這小伙兒,朝俺咋呼啥?”
撈尸大爺繼續胡謅:“俺要不捆他,他不老實穩當兒滴,要是把恁們滴寶貝給弄壞嘍,可咋整?”
建新哥還要再說,卻被長海叔攔住了。
“建新,韓師傅做的沒毛病,讓川子冷靜冷靜,先干活兒要緊。”
幾人合力之下,血紅色的玉棺一點點被拉上了盜洞。
棺體綁了很多道繩子。
后來我才知道,因為塞石甬道高度不夠,馮抄手不想等了,就先給撬開了。
迅雷不及,就在玉棺落地的剎那!
只聽唰的一聲!
除了辮子老頭沒動,余下三人形影如風,眨眼間便沖入板房!
緊接著壓肩頭、攏二臂,動起手來,那叫一個行云流水,輕松稔熟!
太快了!
以至于長海叔甚至都沒注意到,小平頭也被制住了,他拼命抬起頭看向馮抄手。
“馮爺!你這什么意思?”
馮抄手也是一愣,慌忙回頭看向撈尸大爺:“韓老弟……”
砰——
撈尸大爺一揮胳膊,馮抄手瞬間飛出了門外!
而后他口音一變,竟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道:“韓老弟韓老弟,誰他媽是你韓老弟,你那姓韓的老弟,早叫老子扔黃河里喂魚了!”
“這幾天這山東話說的,真特么別扭!”
一分鐘后。
盜洞中的長軍叔也被抓了出來,和所有人一起被壓到屋外,跪在了地上,建新哥和小平頭由于太吵,還都被摘了下巴。
沒多久,又一束燈光打上盜洞,并搖晃著,一點點來到了地面。
周伶。
她走出板房,冷冽的目光徐徐掃過眾人,直至看見我后,才露出了一絲淡然的微笑,隨即她轉身望向馮抄手道:“馮爺,這一趟,謝了。”
成王敗寇,無需解釋,一切盡在不言中。
馮抄手腫著半邊臉,看向姓姜的問:“閣下就是九江龍?”
我一驚,扭過脖子看向他。
九江龍?
周伶所說,江西最厲害的支鍋?
我恍然大悟,這才想起來,當初她說出這個名號時,神色似乎有些異常。
姜……蔣……
不知道是她說的不清楚,還是我當時聽錯了。
不過,不重要了。
九江龍沒有回應,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見對方這副反應,馮抄手目光一黯,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時撈尸大爺將那些酒菜拿了出來。
有饅頭、餃子、各種熟食,還有瓶云門陳釀和一捆山東大煎餅。
“湊合吃點吧,吃飽了好上路!”
而后又是一陣劇痛,我們的下巴都被接上了。
摘下巴剛接好后,人說話還是費勁的,小平頭眼圈一紅,嗚嗚的就哭了出來。
“曉亮!”馮抄手大吼,忽然變得激動。
“不許哭!”
他通紅著眼,額頭上青筋暴起:“北派沒有孬種!不許在南派面前掉眼淚!給我憋回去!”
話雖如此,可當他看了小平頭幾秒后,自己眼角,卻是緩緩淌出了兩行清淚。
他深深吸了口氣,聲音發顫:“曉亮,我沒本事,對不住你,但我最后再教你一句,輸了,就是輸了,輸了就他媽得認!”
輸人不輸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