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洞深處。
它望著我,我看著它,就這么看了得有半分鐘。
啪嗒
一滴汗水滴落,砸在泥土中顯得尤為清晰。
我瞬間驚醒,感覺渾身毛孔都張開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的,我上下牙竟在不自覺打著嘚瑟。
臥槽?
這怎么回事?
干我們這行的,有時候難免胡思亂想。
但想歸想,卻很少會覺得怕,或者說不適應、不對勁。
我當時就感覺不太對勁。
可具體哪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仔細看了看那個白瓷罐子,邢窯風格,素面沒花紋,估計能賣個一萬塊錢,我心說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還是不要拿了,于是便從兜里掏出鈕蓋蓋了上去。
說也奇怪,驅散貪念的一瞬間,不對勁的感覺沒有了……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
我自己安慰了兩句,招呼林文俊把筐順下來。
這娘倆死的凄慘,我打算行善積德,再給送送苦命。
半小時后,兩具尸骨和罐子被分批送了上去,其間我還發現了回紇特有的骨牙項鏈,由狼牙、牛骨、羊角、瑪瑙、綠松石磨制的部件構成,總共九顆,樣式非常精致。
老實說這玩意等級不低,少說也能賣個六七萬塊錢,但我沒敢動歪心思,全部放進筐里,打算一會找地方挖個坑埋了。
回到地面,黑水仙沒在旁邊,溜達到了幾十米開外,我一回頭,嘴角不自覺就抽了下。
林文俊正抱著那個白瓷罐子左看右看,項鏈部件也被他撿了出來。
“兄弟兄弟!”
見我上來他立刻湊過來道:“你究竟怎么做到的,也太厲害了!”
“咳……這算什么。”
我掏出煙點上一顆說:“我家支鍋才叫厲害,有一手通靈尋墓的本事,我只不過跟她學了點兒皮毛而已。”
這不是隨口吹牛批,而是我昨晚躺在帳篷里,精心編造出來的牛批。
“通靈尋墓?”
“對,我家支鍋出身苗寨,有巫術傳承,能跟鬼神溝通,嗐……跟你說這個干啥,你又不信……”
“信!”
“我信我信!”林文俊忽然有點激動,說東南亞有好多巫師會降頭蠱術什么的,還說他親眼見過。
我點點頭說:“那你要信,這玩意最好別動,不是很吉利。”
說完我就后悔了。
嘴怎么這么快,不吉利的東西就該讓這吊毛去碰才對……
林文俊表情一僵,趕忙將罐子放了回去,然后圍著我追問通靈尋墓是怎么回事。
其實這個詞兒跟兩湖琴姐沒關心,是我在沈陽道的時候,從一個天津老大爺嘴里聽來的。
說咸豐年間,豫南地界有個外號“鐵爬犁”的盜墓賊,這人和我有點關系,也姓沈,名叫沈阿朵,但他不是東北人,是湘西人。
而且這人雖然名叫阿朵,本身卻是個男的,據那位老大爺說,沈阿朵每逢找墓,必焚香吞符祈念一番,而后直入山林,鮮有不中,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我問過把頭,把頭說確實有這么個人,但究竟是真能通靈還是裝神弄鬼就不清楚了。
不過兩年后有本叫《鐵梨花》的問世,后來還拍成了電視劇,其中也提到了通靈尋墓,不知道作者是不是參考過。
有的沒的吹了一通后,林文俊又道:“兄弟,那你再看看哪里還有,這次讓我跟你一起挖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