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個角度,林文俊瞬間認出來是鞍骨,也就是馬鞍的骨架。
我解釋道:“如果是完整的,表面會覆蓋皮革,這些寶石佩飾大概率也是系在上頭的,這東西屬于貨真價值的貴族用品,而且回紇的銀馬鞍至今沒有實物,所以值不值錢的先放一邊,清理清理修復一下,收藏價值絕對不會差。”
聽我這么說,他趕忙接過去仔細欣賞。
我則蹲到那堆小件旁邊,將那枚銅鏡抽出來觀察。
很普通的素面銅鏡,而且有殘,并不值什么錢,但我依舊看的仔細。
因為我根本不是在看銅鏡,我看的是銅壺!
牛啊!
當時我心里大呼:周伶誠不欺我,新人確實手氣壯!
嚴格來講,這件東西不能叫壺,而是叫瓶,此類器具大多統稱為“唐瓶”,是唐朝專為賞賜北方胡人設計的,因此又稱作“胡瓶”,至于用途一說是酒器,一說是汲水器。
這玩意我以前只在書里見過,《通鑒釋文辯誤》中曾提到:唐太宗賜李大亮胡瓶,此類胡瓶器型為侈口、細頸、溜肩、鼓腹,喇叭形高足,口沿與肩安柄。
此外,相傳回紇助大唐評定安史之亂后,唐朝也曾賞賜給每個回紇兵一只金質“唐瓶”,如今看來,應該就是這東西,只不過不是純金的,是鎏金的。
這就比較現實。
唐朝雖然有錢,但每人一件金器也是不可能的。
當然無論現實不現實,東西一旦有了故事,它的價格就會翻出數倍,多了不敢說,如果拿到邱志全面前,我開價三十,他指定連喯兒都不帶打的。
“哎對了!”
正想著,林文俊忽然道:“剛剛你們兩個是不是喊來著?我沒聽錯吧?喊什么呢?”
經過這么一檔子事,我基本冷靜下來。
此時我忽然意識到,其實情況沒我想的那么可怕,而這個煙盒的出現,也不全是壞事……
轉了轉眼珠,我起身說出剛才的事,并說這個煙盒的主人極有可能是國內來的,而且大概率不是普通驢友。
林文俊接過煙盒看了一眼,轉手交給那個保鏢,對方和我一樣,也是湊到鼻子下聞了聞,隨后說了句馬來語。
我立即看向黑水仙,她小聲告訴我對方說的是:煙盒丟棄的時間不會超過昨天早晨。
思考片刻,林文俊問:“為什么不會是普通旅游的呢?”
“這很好分析啊,”我攤了攤手就說,“旅游得有向導吧,這地方遠,風景也不算多好,向導肯定不會來,關鍵這個煙才一塊錢一包,抽這種煙的人,怎么可能有錢出來旅游?”
他點點頭,又問:“那你覺得,對方有可能是什么人?”
“這個就不好說了,偷獵的、淘金的、獵隕的,都有可能,甚至同行也說不定,畢竟這些年國內好點子越來越少,外蒙這頭地廣人稀查的還松,我們能來,別人自然也能來啊。”
“等等……”
這時黑水仙舉手說道:“像你說的,對方不是普通旅游的,那他是怎么來的?我問過那日蘇,這片區域周圍少說方圓百里沒有人煙,而這地方又是封閉地形,但我們昨天到的時候,可沒看見車轍……”
聽到這話我真別提多高興了,我心說你特么的可算是說句人話,我廢了半天唾沫星子,等的就是這茬!
果然,沒等黑水仙說完,林文俊臉色一變,立即側頭朝北方望去。
沒有車轍,這就關鍵所在。
對方干嘛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去哪了,要走了還好,要是沒走,那只有一種可能——進山了。
有進去,自然就出來的時候。
這個時候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還可能是下一秒,甚至,有可能是昨晚,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現實情況,我之前緊張也是因為想到了這點,只不過,這話不能從我嘴里說出來,不然目的性就太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