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我!”
呼
還好,是小安哥。
我暗自長出口氣,趕忙下地開門,就見他提著個麻袋站在門口。
昨晚扎蘇娜老太太說驅邪后一天內不能吃葷腥,但皮草湖這地方不葷的東西難找,我們不確定奶茶算不算葷腥,所以小安哥去搞了半袋子土豆,說大家餓了就生火烤土豆吃,土豆指定不算葷的。
見我狀態不對,小安哥邊進屋邊問:“咋了平川?你臉咋這色兒?”
“昂?”
“哦……沒、沒事兒……”
坐回到床上,我心砰砰跳著,抬手搓臉,卻發現腦門上全都是汗。
又待了幾分鐘,我實在是扛不住了,就跟小安哥要了帽子、墨鏡以及面罩,說出去轉悠轉悠。
男子漢大丈夫,遇事不能總想著逃避。
我知道我這樣很慫,慫比一個。
但我怕啊……
怕疤叔突然出現在門口。
我感覺都用不著他問,只要他一出現,我立刻、馬上、瞬間……就會露餡兒。
我不敢想。
不敢想到了那份兒上,自己該怎么面對他……
……
販賣區人|流很密,我漫無目的晃蕩了一會,感覺有些透不過氣,就爬到一側的山梁上吹風。
眼下已是初秋,草原上基本見不到什么綠色了。
但草不綠不代表不好看。
其實這個階段,恰恰才是草原上風景最漂亮的時候,天高云淡,姹紫嫣紅,放眼望去,真就好像一幅油畫一樣。
看了一會,我感覺心里好受了一些。
盡管還是沒啥對策,但總算沒有之前那么壓抑了。
“咦……”
這時,我目光一聚,被遠處的一片攤位吸引。
距離遠,得有一百二三十米,再加上周圍還有帳|篷遮擋,基本看不清攤位上擺的什么東西。
但出于職業嗅覺,我不用看清,通過攤販和行人的狀態我就能判斷出來,那幾十處地攤上賣的應該是古董。
想起昨晚才見過的傳世五代鏡,我心說外蒙也未必沒有好東西,便朝那片區域溜達過去。
兩分鐘后,穿過密密麻麻的帳|篷,我來到地攤外圍。
還別說,眼睛掃到的第一個攤位上就有真東西。
是件鑲珊瑚的銀頭飾。
品相不錯,珊瑚珠有花生粒大小,看形制應該是明清時期的。
這是好東西。
我估計就算不是汗妃級別,應該也差不太多了。
當然好歸好,看看就得了。
作為一線從業者,除非碰見大漏兒,我們輕易不會出手。
不光是因為我們喜歡無本買賣,更重要的一點在于,不能養成這個習慣,否則一旦撿漏上癮,那就離打眼上套兒不遠了。
再牛的行家,也有打眼的時候,這是我入行時就學過的道理。
相比之下,只有那些埋在地底下的“攤主”,才永遠不會跟你玩套路。
走走停停,一連看了七八個攤位,開門兒東西還真不少。
晚唐的鎏金臂釧、瑪瑙勒子、宋遼時期的青釉瓷盞、銀粉盒、銅佛像、明代的漆盤、腰帶扣、清代的寶石頂珠、春|宮鼻煙壺……
“哎老板憋走啊,再瞅瞅唄?”
正打算上手那個鼻煙壺時,一句帶著濃厚東北味的話音傳來。
側頭望去,就見說話人是斜對過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
下一秒,我眼睛猛然瞪圓。
靠!
唐瓶!
就十天前,林文俊從谷底深處挖出來的那個鎏金銅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