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
“昂?”
慌忙抬頭,卻見疤叔面色平靜,目光灼灼。
一股不太好的感覺涌入心間,我干咽口唾沫,支支吾吾就問啥事兒。
他朝內包揚了揚下巴:“里邊說。”
蹲在原地愣了幾秒,我一咬牙,便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我決定了。
既然這事兒橫豎躲不過去,那與其提心吊膽的等疤叔來問,還不如主動坦白,趁今天告訴他算了!
……
進到內包。
疤叔已經又續了根煙,正坐在床邊一口接一口的抽著。
“大爺……嗯,咋了?”
想的挺好,但我張開嘴的一瞬間,卻突然又慫了。
“唉……”
忽然,疤叔嘆了口氣:“川子,跟我說說建新,還有老二(長海叔)的事兒吧。”
我整個人都是一怔。
而后沒等我問,他自顧自道:“老馬死前……已經跟我說了……”
話落,疤叔驀然抬頭,眼睛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四目相對,我忍不住潸然淚下。
……
我從爺爺去世后,家里的窘境開始說起,而后入伙去承德挖王子墳、拼車到青州搞太監墓、周伶、馮抄手、郝建民、蔣明遠……一樁樁一件件,這大半年發生的事我沒有絲毫隱瞞,仔仔細細講了起來。
當聽到是因為長海叔反水導致的殺身之禍,疤叔忍不住攥起拳頭,骨節咯咯作響,但很快,又松開了。
我想他大概和我死里逃生后的想法一樣:人都死了,追究對錯還有什么用?
況且長海叔再不濟,也是他親弟弟。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的,等我注意到時,疤叔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那一刻,他不再是外蒙道上兇名赫赫的向導刀疤,只是一個失去兒子的父親、沒了弟弟的兄長。
我想說節哀來著。
但只張了張嘴,就又把話咽了回去。
陰翳的氈包內,我只能緊緊攥住疤叔的手,期望能給他一絲慰藉。
“川子!”
安靜了許久,疤叔忽然抬起頭。
“哎,大爺我在,你說。”
“我想見一見你們那位把頭!”
“見把頭?”
“嗯。”
看我有點懵逼,他解釋道:“老馬說你們這趟過來,不單單是為了刨墳。”
我稍加思索,明白了他的想法。
“大爺,馬哥還跟你說啥了?”
“就這些,沒顧上說太多,老馬就咽氣兒了。”
我撓了撓頭道:“見把頭倒是可以,但問題是,我這幾天一直聯系不上他……”
話一頓,我起身跑到門口,將門拉開條縫看了一眼,見郝潤趴在床上沒動,估計是哭睡著了,于是我立即跑回疤叔身邊,小聲講了下把頭的計劃。
隨后我分析說:“大爺,之前瘦頭陀說交易時間定在月底,如果中間沒有變故,那就是這一兩天,只不過姓蔣的具體會不會露面,這誰也說不準,我感覺應該沒有,或者是對方又改了時間還沒交易,畢竟這次把頭請了不少人,只要姓蔣的敢露面,絕對十拿九穩,但到現在為止把頭都還沒聯系我,那肯定就沒有得手。”
疤叔皺了皺眉問:“那你啥打算?”
“嗯……原本按把頭的指示,我們最近就得回去,然后在邊境附近等他,但現在出了個新情況,我感覺應該看看情況在走。”
“新情況?”
“對對…”
我點頭,大致說了說新手哥的事。
我的想法很簡單,就看這人到底什么身份,如果他跟黃鷂子是一伙兒的,那我們或許可以順藤摸瓜,在回去前解決這個隱患。
甚至,拔出蘿卜帶出泥,也不是沒有可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