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最近真是虛了,才一百多米遠,我竟跑的有點喘不上氣。
“小安哥……找…找我吶……?”
“嗯。”
小安哥略微點頭。
過了幾秒,看我這口氣逐漸喘勻了,他緩聲說:“平川,回去看看吧,人到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他語氣好像不太對。
“咋了哥?”
“是……是出啥事兒了?”
聽見這話,小安哥眼里涌起一絲復雜,而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先回吧,回去就知道了。
我只覺腦袋轟的一下,再也顧不上什么緊張,簡單交代了一嘴新手哥的情況,我拔腿便往回跑。
山梁到住宿區并不遠,但那天,我卻仿佛跑了很久。
終于來到門前。
隔著門板,我聽見了哭聲,是郝潤和南瓜!
我臉直接白了。
就這時!
吱呀一聲,木門忽然被拉開。
“疤叔……”
沒再給我過多思考的機會,疤叔開門的瞬間,氈包中的畫面便已盡收眼底。
郝潤和南瓜跪趴在桌旁,嗚嗚痛哭著,而在桌子中間,還放置著一個黑黑的塑料袋子。
跌跌撞撞走進門,我注視著袋子問:“疤叔,那、那是?”
其實,我猜到了袋子里裝的是什么,但我不愿意相信,我妄想著,能從疤叔嘴里,聽到其他的答案。
“現在天氣熱,人沒法帶,只能燒了……”
我身子忽悠一晃,視線隨之模糊,似乎被風沙瞇了眼睛……
之后的幾分鐘里,疤叔和我講了馬哥遇難的經過。
原來那天晚上,他們最終還是沒能走脫。
他說當時由于車胎被打爆了,無奈之下,他和馬哥只能下車跑,好在沒跑多遠就碰到了一片樹林,于是他倆就借著樹木的掩護,和對方周旋起來。
縱然敵眾我寡,但憑著過硬的槍法,疤叔很快打的對方不敢露頭。
只不過,馬哥受傷在先,腿腳不方便,躲閃游走的時候不幸中了槍,等疤叔背著他跑出樹林后,人已經不行了。
對于馬哥,雖說認識還不到兩個月,但我們早已是過命的交情。
老話講,男人有四種情意最為深厚:一個戰壕扛過槍、一樁買賣分過臟、一間窯子嫖過娼,一個號子蹲過鐺。
除了最后一種,其余的,我們幾乎全占了。
不敢也不想去相信。
但,這就是事實。
馬哥,走了。
我還好一些,畢竟只是一包冷冰冰的骨灰,這遠遠要比廟鎮那晚好接受的多,郝潤他倆就不同了,越哭越厲害,感覺且得一會才能緩過來。
而想起廟鎮……
我偷偷抬頭瞄向疤叔。
霧草!
疤叔居然在看我!
這把我搞得,不自覺就是一激靈。
“咳咳……”
“疤……額,大爺,那啥……我聽譚叔說,巴根讓人弄了,是不是……”
“沒錯,是我干的。”
疤叔遞了根煙過了:“燒完老馬,我得回去搞個車,順便就給辦了。”
“哦……”
我點點頭接過煙。
半分鐘后不見疤叔繼續開腔,我一時間也找不到什么話題,就點著煙,蹲到一旁小口抽著。
直到香煙過半,我暗自點了點頭。
我心說大概是馬哥這事兒的原因,疤叔他一時半會的,肯定也沒啥心情打聽建新的事兒。
想到這茬,我暫時松了口氣。